第(1/3)页 车轮碾过官道,颠簸的车厢里,浮尘呛人。 徐庶闭着眼,可高台上的血腥却烙在眼底,灼热滚烫。 飞溅的血。 翻滚的人头。 山呼海啸的叫好。 还有江源先生最后那几句话,一字一句,刻骨铭心。 “对这样的豺狼行仁义之道,那我身后这几千个家破人亡、只想活命的百姓,又算什么?!” “那不是仁义!” “那是残忍!!” 残忍…… 徐庶的手攥紧了怀里的竹简。 他读了半辈子的圣贤书,就在那一刻,被血气冲刷得稀烂。 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 什么王道教化,以德服人。 屠刀架在脖子上,豺狼咬穿亲人喉咙的时候,去跟它讲道理? 可笑至极! 无耻之尤! 一股燥热从胸腔轰然炸开,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想起自己逃难时的狼狈,想起路边那些无人收敛的尸骨。 过去的他总以为,乱世的病根,是人心不古,是圣道沦丧。 只要重拾仁义,天下自可大同。 可现在,他懂了。 江源先生让他看懂了。 仓廪不实,何谈礼节?衣食不足,何谈荣辱? 对一群在烂泥里刨食,随时会饿死的人空谈道德,是世上最大的伪善! 让他们活下去! 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片瓦遮头。 让他们能用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挣来做人的尊严。 这,才是天底下最大的仁义! 这才是他徐庶,此生该赴的道! “唰!” 徐庶的眼,猛地睁开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再无半分书生的迷惘与挣扎。 只剩下一片淬过火的决绝与锋利! …… 卧龙岗,稷下学宫。 郭嘉来回踱步,眉宇间藏不住的焦躁。 “老师,元直虽有才学,但终究是没见过风浪的读书人。” 他停下来,望向沙盘前气定神闲的江源。 “此去宛城,面对的是曹营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之辈,我怕……他心太软,压不住阵脚,会坏了大事。” 江源没看他,指尖轻轻拨动了代表“宛城”的棋子。 他笑了。 “奉孝,你错了。” “一个人,刚刚亲手砸碎了自己的整个世界,要么就此烂掉,要么,就会从灰烬里站起来。” 江源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官道。 “元直,是后者。” “他现在,比我们任何人都需要证明一件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