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扶苏抬手打断,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罕见的坚决,“慎言。” 老儒生却似未闻,激动地挥舞着玉笏! “六公子何德何能?论长幼,论贤明,都该是您……” “够了!!” 扶苏突然拍案而起,酒盏翻倒,酒水在竹简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这些话,在这里说说便罢,出了这道门……” 他望向窗外巡逻的黑甲卫。 “诸位难道还想再看一次焚书?!” 满室寂静! 几位儒臣面面相觑,最终颓然跪坐。 颜回后人颜路长叹一声:“公子仁厚,可若再这般退让,只怕……” “只怕什么?” 扶苏苦笑,“六弟如今手握大权,又得父皇器重,你们要我如何?” 他摩挲着腰间玉佩—— 那是始皇帝在他加冠时所赐。 “结党营私?还是兵戈相向?” 淳于越老泪纵横:“可儒家千年道统……” “正因如此,才更该谨言慎行。” 扶苏俯身扶起老臣,指尖触到对方袖中藏着的《论语》竹简,动作微微一滞。 “博士可还记得?夫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 窗外一阵风过,竹叶沙沙作响。 年迈的淳于越突然怔住,浑浊的眼中泛起波澜。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竹简,抚摸着上面“民为贵”三个字,终是深深拜下:“老臣……明白了。” …… 待众人退去,扶苏独自站在廊下。 夜露沾湿了他的衣襟,他却浑然未觉。 远处章台宫的灯火依旧明亮,隐约可见巡逻侍卫的身影。 “六弟……”他轻声自语,“你究竟想要什么?” 一片竹叶飘落掌心。 扶苏忽然想起儿时在兰池宫,六弟蹲在池边喂鱼的模样。 那时的赢子夜还是个不起眼的小皇子,会把最后一块饵饼掰成两半,悄悄塞给他一半。 夜风渐凉。 扶苏转身回到案前,展开一卷空白竹简。 他提笔蘸墨,却在落笔时顿住。 墨滴在简上晕开,像极了六弟今日朝服上那只暗金玄鸟的翅膀。 “或许……” 他忽然搁笔,从暗格中取出一卷蒙尘的《韩非子》,“该换个法子。”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扶苏的手指停在“变法”二字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轻轻抚过书简,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仁政非是懦弱,宽厚不等于退让。” 院外传来打更声。 扶苏吹灭蜡烛,任由月光洒满书案。 那卷《韩非子》静静摊开,旁边是半成品的奏章—— 开头“儿臣请治百越策”七个字! 笔锋,竟罕见地透着锋芒! 竹影摇曳中,这位以仁厚著称的长公子,第一次在无人处露出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神情。 他望向章台宫的目光,不再只有温润,还多了几分深沉的思量。 …… 十八公子府内,灯火幽暗。 胡亥赤着脚踩在雪白的狐裘毯上,指尖捏着一枚蜜饯,糖汁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暗红。 “老师~” 他突然开口,甜腻的嗓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你说六哥今天那副模样,像不像只偷到鱼的猫?” 赵高从阴影中现身,苍白的脸上带着谄笑: “公子明鉴。六公子今日代朝,确实蹊跷……”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