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桃花酿-《不敢折柳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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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家世,安平侯府与相府,更是相宜。

    两家都是文官出身,从上至下,几乎不可能有宗族反对,没准连圣上,都会撮合。

    难怪顾客州如此着急回府,温照影正是待嫁的年华,此时不求娶,怕是会被别家捷足先登。

    “表哥一路小心,切记让小厮报个平安。”他抬眼,见收拾得差不多了,急忙塞了句客套话噎住顾客州,自行离开。

    怎么可以呢……她不会答应的。

    江闻铃的心扑通扑通地跳,无休止地敲着倒数钟声,马车启程的车轱辘声更是刺耳。

    他使劲地揉搓头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眶好似进了沙子,有些想哭,他好像,再也不能把她当成温照影看了。

    她会是温小姐,温夫人,甚至可能,是他的表嫂。

    这样想,鼻尖就开始酸涩,他开始祈祷:“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江闻铃借相看之名,把自己关在房里,对着那堆画像枯坐了一天。

    次日清晨,相府。

    晨光刚漫进窗棂时,温照影正对着铜镜梳理长发。

    青禾端着铜盆进来,脚步比往日沉了些,欲言又止地绞着帕子。

    “有话就说。”她从镜中瞥见侍女的神色,指尖缠着发带的动作没停。

    “小姐,”青禾的声音压得极低,“方才管家来报,安平侯府遣人递了帖子,来说亲了。”

    桃木梳卡在发间,温照影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往下梳。

    乌发顺着梳齿滑落,像淌过一捧流水。

    她早该想到的,昨日庆功宴上顾客州的姿态,本就带着几分不同寻常。

    “父亲怎么说?”她的心淡淡的,本就不抱有期待。

    “老爷让夫人来问您的意思。”青禾把帕子叠了又叠,“可谁都知道,这哪有小姐说话的份……”

    温照影想起昨夜母亲灯下缝嫁衣的样子,针脚细密,却总在袖口处停一停——那是替她备的,只等哪家公子递了帖子,就能添上对方的姓氏。

    “告诉母亲,我没意见。”她把发带系成规整的同心结,“顾世子品行端正,家世也合宜,父亲定会答应的。”

    青禾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捧着铜盆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铜镜反射的微光,温照影指尖抚过镜沿的花纹,那是祖父当年给母亲挑的嫁妆,像在提醒她:

    女儿家的婚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窗外传来喜鹊的叫声,清脆得有些刺耳。

    她想起幼时听的戏文,说女儿家能得如意郎君是天大的福气,可戏文里没说,这“如意”二字,从来由不得自己选。

    如果……如果能像江弟弟那样就好了,不用在意这些名声俗事。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按了下去。

    铜镜里的人影静立着,像幅画好的仕女图,下一步该往哪走,早有墨线框定了。

    此刻的成平侯府。

    江闻铃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睡着,只隐隐约约听到前院的吵闹声,处处都说着“顾世子”“提亲”……

    他用力撑开眼皮,勉强自己站起身来,往前院走去,才知昨日回去,安平侯府连夜准备聘礼,今日已经送到相府门口。

    看来,安平侯对这桩婚事很满意,毕竟是侯爷,也算皇亲国戚,温相怎好拒绝?这桩婚事,八九不离十了。

    江闻铃的步子很沉重,没了以往的任性洒脱,像变了个人似的,玉柔夫人说不上哪里不对,命厨子做了许多他爱吃的点心。

    江闻铃把自己关在房门里,一口一口咽着干涩的糕点,每一口都是苦涩的。

    “世子,温相同意和安平侯府联姻了,正准备向圣上奏请圣旨赐婚!”

    “啪嗒!”江闻铃干涩泛红的眼眶滚下一滴泪,缓缓融入糕点中,他一口咽下,苦得皱眉。

    他自嘲地笑了笑,如果,如果昨日把顾客州留住,是不是就不会……

    如果昨日和爹娘说他心悦温照影,是不是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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