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你今天的选择。” 她的笑意忽然收敛,话锋一转,带上了一抹深沉的,让陈庆之感到不安的意味。 “哪怕有一天,我们因此站在了对立面,也希望你不要动摇。” 轰! 陈庆之的大脑一片空白。 对立面? 他和她,怎么可能站在对立面? “云娥,你……你在说什么?我们怎么会……” “好了。” 沐瑶直接打断了他,不给他任何追问的机会。 “就在这里分开吧。” “天黑了,我一个人能回去。” 她说完,便转过身,没有丝毫留恋,迈开脚步,向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起她的裙角,她的背影纤细,却透着一股无法动摇的孤绝。 陈庆之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怔怔地看着她越走越远,那句“站在对立面”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脑中疯狂回响。 他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也不是在说胡话。 她在预言。 她在预言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也绝不愿接受的未来。 她今天所做的一切,这场约会,这场考验,都是在为那个可怕的未来,做铺垫。 她要他做出自己的选择,就是为了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时,他不会因为她而背叛自己的本心。 她……她竟然已经想到了那么远。 甚至想到了他们分道扬镳的可能。 一股巨大的恐慌与心痛,瞬间攫住了陈庆之的心脏。 他想追上去,想拉住她,想问个清楚。 可是他的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知道,他追上去,也问不出答案。 她不想说的,谁也逼不了。 眼看着沐瑶的身影,即将融入前方的夜色。 陈庆之再也抑制不住,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嘶声大喊。 “沐瑶!” 他喊的是她的全名。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 “就算我们真的站在了对立面!” “我陈庆之心中,最爱的人,永远是你!” “我发誓,我绝不会伤你分毫!”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野里回荡,带着一丝悲怆的决绝。 远方。 沐瑶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她的唇角,无声地向上提了一下。 那抹笑意,复杂难辨。 有欣慰,有感动,更多的,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与孤寂。 她始终没有回头,步伐坚定地,消失在了暮色尽头。 陈庆之也清楚,沐瑶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番话。 当她问出那个问题,并且得到了他的回答之后,他就知道,他和沐瑶,未来会站在对立面。 至于原因,他也猜出了一部分。 她和他,都觉得自己是自由的,可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真正的自由? 时至今日,她们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重到她们都无法放下,只能负重前行。 阶级矛盾,早晚爆发。 他选择了无产阶级,那么沐瑶就要选择资产阶级。 只有这样,一切才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这场革命,步伐迈的太大了,大到随时都会失控。 所以沐瑶不得不做那个掌舵人,哪怕最后的结果是沐瑶被风暴撕碎,她也只能接受。 …… 次日。 陈庆之走了。 沐瑶没有去送。 她站在议事厅的窗前,看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混入出城的车流,直至消失不见。 关于外交的具体方略,她一个字都未曾透露。 她相信他。 以陈庆之的才智,足以应对任何变局。 沐瑶收回视线,转身面对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 这些曾经占据了她全部心神的卷宗,此刻看起来,却成了某种束缚。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是关于西部九州修建官道的财政预算。 只看了两眼,她便将其丢到了一旁。 “沐渊亭。” “属下在。” 一直候在门外的沐渊亭立刻走了进来。 “从今天起,除了军国大事,其余政务,全部交由你和内阁处理。” 沐瑶的决定来得猝不及防。 沐渊亭整个人都僵住了:“议长,这……这万万不可!许多事宜都需要您亲自定夺,我们……” “没有那么多需要我定夺的事。”沐瑶打断了他:“共和国不是我一个人的,它是所有人的。你们必须学会自己走路,而不是永远跟在我身后。” 她指着那堆公文:“你们的权力,是我给的。我随时可以收回。但只要你们做得好,这个国家,就由你们说了算。”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沐渊亭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是放权,是真正的放权。 “属下……遵命!”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郑重行礼。 “去吧。” 沐瑶挥了挥手。 沐渊亭带着满腹的震撼与亢奋,召集人手,将那堆积如山的公文,搬了个一干二净。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