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这个恶人,我沐瑶来当。”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对着帐外候命的庞万里,下达了命令。 “梁峰,拖出去。” “午时三刻,城楼下,斩首示众。” “传令全军,三军将士,皆须观刑。” 庞万里没有一丝犹豫,抱拳领命:“遵命!” 两个如狼似虎的鬼面亲兵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已经彻底瘫软的梁峰,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拖了出去。 梁峰的哀嚎和咒骂声,从帐外传来,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 帐内,落针可闻。 剩下的将领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沙盘前,身形纤细,背影却如山峦般沉重的女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年轻的议长,不仅仅是会用那些神鬼莫测的火器。 她手里的刀,更利。 她的心,比铁还硬。 …… 午时三刻。 晏城北门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八万将士,以军为单位,结成一个个沉默的方阵,从城门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旷野。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高台之上,梁峰被五花大绑地按跪在那里。 他身上的将军铠甲已被剥去,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囚衣。 曾经不可一世的方面大汉,此刻抖得像风中的一片落叶。 台下,数万双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窃窃私语。 只有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沐瑶就站在城楼之上,凭栏而立。 她的黑色斗篷在风中翻飞,像一面招展的玄色大旗。 她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看着他们眼中或麻木、或恐惧、或困惑的神情。 她知道,这一刀下去,斩断的,不仅仅是梁峰的脖子。 更是斩断了这支军队从前朝继承下来的,那种以人情、派系、山头为纽带的旧习。 她要用梁峰的血,为这支全新的军队,浇筑出第一块基石。 这块基石的名字,叫纪律。 “时辰到——” 监斩官一声悠长的嘶吼。 手起,刀落。 血光迸溅。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尘埃里。 人群中,发出一阵细微的、被压抑的骚动,但很快,又归于死寂。 城楼上,沐瑶凭栏而立。 她没有看那血腥的刑场,目光越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投向更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是萧逸尘三十万大军的方向。 她的黑色斗篷在风中翻飞,像一只孤绝的玄鸟,展开了翅膀。 许久,她收回目光,视线缓缓垂落,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因寒冷、恐惧和迷茫而显得僵硬的脸。 她开了口。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议会,免了我的议长之位。” 没有铺垫,没有解释,平铺直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人群中,响起一阵极细微的、被强行压抑的骚动。 像是一片平静的冰面,被人投下了一颗石子,裂开了无数看不见的缝隙。 免了? 那个带领他们推翻大周,建立共和国,高高在上的议长,就这么……被免了? 李世忠站在第一军的方阵前列,那张如铁铸的脸上,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身后的将领们,脸上更是掩不住的震惊与错愕。 沐瑶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抬起手,解下了衣领上一枚代表着议会最高权力的、小巧的银质齿轮徽章。 她没有扔掉,只是平静地将它放进袖中。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这就是共和国。”她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它不是我沐瑶一个人的,也不是京城里哪位大人的。” “它是你们的。是每一个站在这里的士兵,是京畿内外,千千万万个刚刚才懂得站直了身子走路的百姓的。” “民意让我当议长,我便当。议会觉得我不合适,罢免我,我也接受。我相信,接替我的新议长,会比我做得更好。” 她的话,有理有据,甚至带着一种令人费解的坦然。 仿佛被剥夺最高权力,于她而言,并非羞辱,而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下方,那些原本因恐惧而绷紧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困惑,取代了纯粹的恐惧。 他们听不懂太深的大道理,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这位传说中权倾朝野的女人,并非不可动摇。 她也会被“罢免”,也会“下台”。 这让他们觉得,她离他们,似乎近了一些。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