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李卫东把绳头在手腕上绕了三圈,肩膀套进绳套,闷吼一声:“走!” 嘎吱——嘎吱—— 沉重的爬犁碾过冻硬的雪壳,留下两道深深的沟。 李卫东和彪子在前头拉纤似的弓着腰,棉袄后背很快被汗洇透,热气在冷风里凝成白雾。 李山河咬着牙,右手攥着根粗树枝当拐杖,深一脚浅一脚跟在旁边。 邢老头抱着虎崽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张望。 寂静的林海雪原里,只有粗重的喘息、绳索的呻吟和爬犁碾雪的声响。 三天!整整三天!渴了啃口雪,饿了嚼把炒面,夜里就找个背风石砬子挤成一团,怀里那小虎崽饿得直嘤嘤,邢老头没法子,把最后一点炒面调成糊糊,用指头蘸着喂它。 第四天日头偏西,终于瞅见了屯子边上那棵歪脖子老榆树的影子。 没敢进村。李卫东指挥着把爬犁拖进村西头一个背阴的山坳坳里,枯枝败叶盖了厚厚一层。 “彪子,守着!”李卫东喘着粗气,嘴唇干裂,“山河,把家伙事儿备好。邢叔,麻溜回家拿苫布!要最厚实那张!”大老邢抱着虎崽,小跑着消失在暮色里。 等邢老头扛着卷沉甸甸的油毡苫布气喘吁吁回来,天已黑透。四人借着雪光,手忙脚乱把苫布抖开,严严实实盖在虎尸上,又压了厚厚一层枯枝和积雪。 藏好了“祸根”,这才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深一脚浅一脚摸黑回了邢家小院。 热炕头还没坐稳当,李卫东就跳下了地:“彪子!烧水!磨刀!” 他自个儿从灶房梁上摘下个油布包,抖落出一套刃口雪亮的剥皮家伙什。 彪子把灶火烧得噼啪响,大铁锅里的水咕嘟冒泡。 李卫东把一盏马灯挂在房梁上,昏黄的光照亮了院子中央那巨大的斑斓躯体。 他蹲下身,冰凉的刀刃从母虎胸腹中线稳稳划开,动作快得只见寒光闪动。 彪子打下手,两人配合默契,像在解一头巨大的牲口。 邢老头蹲在门槛上吧嗒烟袋锅,火光一明一灭,照着他忧心忡忡的脸。 李山河靠着门框,看着老爹佝偻着背、棉袄袖子挽到胳膊肘,在刺鼻的血腥味里专注地下刀、剥离,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算计的老脸,此刻被油汗和凝重覆盖。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