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看见自己嘴角的那抹微笑,东方青苍微微一怔,隨即一眨眼,转瞬便见將笑意掩去,没让任何人察觉。 出了水晶城,上了岸。身后的冰湖忽然传来“哗”的一声。 小兰回头一看,竟是大庾从冰湖里把脑袋探了出来,还是像先前那样,它把脑袋放在岸上,规规矩矩的趴著,像是在等东方青苍去踩它的脸。 但东方青苍没理它,头也没回的往前面妖市走。 大庾等了一会儿,听东方青苍的脚步越来越远,它不解的把把脑袋抬起来,看著东方青苍的背影,有点…… 可怜? 小兰是这样觉得的…… 看起来,没有像期待中一样被踩脸,好像让它有点受伤…… “我们明天再走。”小兰不由对大庾道,“你先在湖里玩著。” 大庾闻言,也没有什么不满,安安静静的將头缩回了湖里,看著湖面上的影子,小兰知道它是游远了。 传说中一出世就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魔物……在东方青苍面前竟然乖巧得像隔壁仙君家养的小狗……这还真是,让小兰有点意想不到。 在妖市里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没过多久天就黑了,小兰觉得今天过得甚是疲惫。洗洗漱之后很快就躺在床上睡著了去。 小兰知道自己睡了没多久就开始做梦了,但奇怪的事,她很清晰的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因为她看见的场景让她有一种诡异的疏离感。 她像是被套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跟隨著这个笼子,看见了一个她今日才看见过的场景…… 是妖市主的那个幻境。 春草野,暖阳与微风。 但是这个场景与她今日所见的幻境却又有些不同,这里没有让她感到那种诡异的诱惑感,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比起幻境,更接近於真实世界的样子。 她看见在那个简朴的屋子里走出一个紫衣女子,与今日引他们去见妖市主的那个紫衣女子容貌一样,只是神情更为灵动,眉宇间更是透露出一股別人说无法模仿的英气。 她伸了一个懒腰,目光遥遥望著远方,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她唇边勾起了微笑,冲那方招了招手,她的口型好像是在说:“……过来。” 让谁过来…… 远处好似有个身影在慢慢靠近她,她脸上的笑越发温和。 “阿昊……” “起来。” 一声冷冷的呼唤打断了小兰的梦境,她睁开眼,窗外已是一片亮堂。东方青苍正站在她的床边目光淡淡的看著她:“你在天界便是一觉睡至晌午?” 竟是……晌午了吗…… 小兰愣愣的坐起来:“我觉得我明明只睡了一会儿时间啊……还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 东方青苍眸光一动:“噢?什么梦?” 小兰一回忆,然后挠了头:“你刚才一叫我,我好像就忘了……” 东方青苍审视了小兰一会儿,没再说別的,只是將一把崭新的匕首扔到了她床褥上:“你的匕首,拿好。” 小兰一呆,愁眉苦脸的拿起了匕首:“你还真要我和你一起去杀敌啊……” 东方青苍道,“不指望你能帮什么忙。不过魔界到底不如千隱山这般好对付,骨兰不一定能护你安全,匕首上有本座的法力,紧要关头,或可为你爭取一线生机。”东方青苍转身离开,“回头別说本座没有护著你。” 听得这番话,小兰有点愣神。 这匕首……竟然和骨兰一样,是用来保护她的。 “衣服换好,今日该启程去魔界了。” 坐在大庾背上,往魔界去的时候太阳正烈,小兰被日光晒得一脸通红,她望著前面东方青苍的背影,任他银髮在她脸上飘来飘去,小兰开了口:“大魔头,你借我挡一下太阳好不?” 还不等东方青苍转头,小兰就撩了东方青苍的头髮,用额头撑著他的后背,然后將他一头银髮搭在自己脑袋上,然后鬆了口气:“再晒下去,我觉得我的脸都要龟裂成一块一块的乾旱土地了。” 小兰这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堪称太过自然,让东方青苍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小妖,竟是拿他的头髮和身影来遮阳了…… 简直放肆! 但东方青苍最后却是冷冷哼了一声,倒没將小兰推出去,任由她脑袋靠在他的背上像睡觉一样,慢慢把呼吸变得均匀。 “大魔头。” 可在东方青苍以为她已经睡著的时候,小兰又开了口,问道:“你是为什么,非要復活赤地女子呢?” 东方青苍微微转了目光,只看到身边的流云,没有看到小兰的身影。他望著前方,没有答话。 “你一復活就想著奔著冥府去找赤地女子的转世,然后到了魔界就迫不及待的让人去找她的剑,再是从妖市马不停蹄的赶到人界要取她的魂魄。然后……”小兰顿了顿,“还骗我说要给我捏造肉身,实际却是为了她……” 小兰这句话里尚还带著从未消减的气愤,但她的愤怒並未得到东方青苍的重视,於是她又只好自己缓了缓情绪,继续道:“难道……你上古时候,是故意手下留情,才导致被人偷袭成功,所以败给她的吗?” “手下留情?”东方青苍一哂,“本座为何要手下留情?” “因为你喜欢她啊……” “……” 小兰没听到东方青苍的回答,以为他是默认,心里情绪正涌动之际,东方青苍忽然道:“喜欢是个什么东西。”他言辞轻蔑,“少將人类的情感往本座身上套。” 听得这么个答案,小兰默了一瞬,再张了张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心里一回味,小兰也觉得自己有毛病,她竟然將东方青苍和“喜欢”这种美好的词汇联繫在一起…… 她脑子是出了什么问题。 和东方青苍匹配的,不应该只有——奸恶、阴险、血腥嗜杀这些充满负面意义的词语吗…… 她不开口,周遭便开始只有呼呼的风声。 一路沉默到了九幽魔都所在的位置。 这次没人引路,小兰根本就看不见魔界的入口,她这个息壤的身体犹如凡人,更是感受不到那些微妙的邪气魔气。只待大庾停在地上,东方青苍站起了身。 踩著大庾的脸下了它的背,然后吩咐大庾:“將她护好。” 大庾点头,尾巴卷了过来,將小兰护住。 又是骨兰又是匕首,现在还让大庾护著他,看来在东方青苍心中,这次回魔界,也是一场难有把握的恶战…… 大庾驮著小兰往后退了些许距离,小兰探出脑袋,但见东方青苍站在一片树林子之前抬起了手,他周身气息的变化搅动著地上的枯叶围绕著他脚边旋转,速度由慢变快,最后绕成一道强风隨著他手一挥,径直往空中一个地方撞去。 大地倏尔一抖,小兰之间一片空无的空气里传来“咔”的一声。 这个声音她有点熟悉,因为当初她为了去冥界寻找东方青苍之时,用东方青苍的身体打破了三界封印,便有这个声音传来。 小兰愣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想了起来,魔界的封印是天界的人为了防止其中妖魔大举入侵人界才在此处加上的,若让东方青苍现在撕了天界对魔界的封印,那岂不是对天界不利吗! 就算跟著东方青苍滚混了这么多天,可小兰从来没又忘记过自己的立场,她立即大喊:“不能撕!这是天界给魔界的封印!” 东方青苍没有理她,只听越来越多碎裂的声音传来,空中出现了一条黑色的裂缝,小兰看见裂缝里渗出了浑浊的黑气,然而在裂缝扩得越来越大之前,一道光影闪过,空气中像是有一道门打开了来。 东方青苍从容的踏进门中。 大庾紧隨其后。 只有小兰趴在大庾的背上,愣愣的看著门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她彻底被大庾驮著,彻底走进了黑暗里面。 东方青苍竟然……真的没有撕裂天界给魔界的封印? 是因为他动用法力之后,身体会变得很痛吗……但这不像东方青苍既然要用法力,横竖都是痛,他肯定会选择比较乾脆彻底的方式才对呀。小兰看著东方青苍的背影,忽然想到,难道是因为魔界的人对他使了阴招,所以他也小心眼的不让魔界的人在他这里討到好处么…… 思及东方青苍睚眥必报的性格,小兰觉得,也许,真的就是这么回事…… 在黑暗之中前行了不久,魔界的幽光就出现在小兰的视野里。 隨著东方青苍一脚踏在魔界的土地上,四周的黑暗顿时消失,小兰回头一望,刚才走过的地方,已经变成了那条贯穿九幽不毛地的黑水河。 在东方青苍身前,出现了四五个身穿鎧甲的魔界士兵,但见东方青苍忽然出现,几人皆是一愣,而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立即拿枪头对准了东方青苍。但口里他们还是喊的:“尊、尊上……”看起来十分的戒备以及紧张。 旁边忽然有人脱口道:“怎么自己回……” 话还没说完,东方青苍已经领会到了意思,他眼中一道厉芒划过,嘴边却勾起了一抹冷笑:“怎么自己回来了吗……呵。你们道本座,该如何来?”最后一字音落,平地生风,扫过平地,吹得几人皆是一个踉蹌,有人甚至直接倒在了地上。 东方青苍敛了笑,冷了面色,迈步便往前走,几人皆是慌乱,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碍於职责却还是要拿著枪要拦,但还没等东方青苍出手,他身后的大庾便伸了脖子,吐出信子,往前进了几步,一声嘶鸣。 小兰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但那几个士兵却捂著耳朵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痛得浑身抽搐。 小兰惊呆了,原来……这个喜欢让人踩脸的大蛇,竟然……也有这么厉害的一面啊! 东方青苍眼睛都没转一下的继续往前走。 大庾卷著小兰跟在后面,仰著头,挺著脖子,杀气腾腾。而在她手腕上的骨兰则有枯藤长出了头。她腰间的匕首也开始变得灼热。 所有的东西都开始备战,只有小兰还有点处在状况外。 因为被保护的太严实,所以……她一点危机都没感觉到啊! 东方青苍根本不避开魔界的人,他就在大道上走,一身杀气,引来越来越多的士兵。 只是士兵光是看著大庾就已经嚇得够呛了,一个个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在东方青苍与大庾面前围成了一个弧形,明明东方青苍现在什么都没做,但愣是没人敢靠近东方青苍身前一步。 一路后退,待行至通往魔界祭殿的大道之上,东方青苍停住了脚步。 他放眼一望,在宽阔平直的大道尽头是魔界中人给他建造的最高大巍峨的宫殿,正殿之中供奉著他的金身,那是魔界中人举办祭典宣誓的地方。 东方青苍望著大殿,倏尔笑开,露出了他尖利的犬齿:“久別三界,后代子孙却道本座只是一具供奉在祭殿之中的金身,实在寡闻。” 他说著,周遭士兵有些躁动起来。 小兰什么都没感觉到,但驮著她的大庾却垂下了头,俯首在地,像是被什么气势压住了脑袋。 紧接著,小兰先是听到了零散的几道枪落地的声音,隨即围堵东方青苍的士兵竟然一片片的將手中枪扔在地上,不像是心甘情愿,倒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了一样。 他们一个个跪了下来,如同大庾一般俯首於地。 整个场面里,便只有小兰还仰著脑袋,看著东方青苍如这世上最高贵的君王一般压制著所有人。 小兰见过帝王,还见的是天帝,三界之主,然而在此时的小兰眼里,却愣是在记忆里搜索不出有任何一个人,能在气场上將东方青苍比下去。 这种天地之中唯我独尊的架势,若是其他人表现出来,那是个笑话,但若放在东方青苍身上……这竟然变成了理所当然。 他有那样的绝对自信,也有那样的绝对的实力。 即便东方青苍被下了咒,即便他使用法术之后会痛得七窍流血神志不清。 但他不会在人前,让任何人知道。 东方青苍一步踏出,但闻地面之下传来沉闷一声轰鸣。平坦的石板路像是从地下被挤压了一般,倏尔拱了起来,东方青苍的力量仿似地底的游龙,飞快的向大殿那方躥去,但听地底几声巨响,远方大殿轰然倒塌。 如山一般累积起来的台阶寸寸裂开,整个大殿的地基瞬间分崩离析。 大殿倒塌,殿中东方青苍的金身依旧矗立,他一挥袖,金身与大殿一般四分五裂。 大道两旁的房屋之中传来惊呼。魔界中人对祭殿的倒塌近乎有种惊恐的情绪。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