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坚强到看起来没有照顾的必要。 坚强到可以去照顾任何人。 坚强到一个人去承担所有责任和伤害。 温柔到不会去反驳任何人。 温柔到不会去责怪任何人。 温柔到努力回应任何人的关注,无论是善意的,还是伪装的善意。对于任何人的正义感和同情心,她都会铭记内心,就算情绪不会外露,她都会明白别人的善。 在别人的心里,恋文是一个坚强和懂事的孩子,恋文是一个温柔和善解人意的孩子,恋文是一个“被人喜爱”的孩子。 无论如何,她都在扮演着这个角色,回应着长辈和同学的期待。 甚至,在回应着我的期待。 “……” 我不愿意去干涉任何一个人,因为我对别人的了解太少。即使是恋文,我和她的相处也只有短短的两年,有些人一辈子也看不清一个人。我到底在凭借着什么对恋文进行着判断。 所以我一直选择沉默。 因为我不知道,我不了解,我不想用我所拥有的片面知识去断定一件事。 我不愿意去做,不愿意去释放自己廉价的正义感。 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相对于沿正这类同学,我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他们或许才是被社会所需要的。 他们见义勇为,明辨事理,做事从全局考虑。 我不讨厌他们,但是我总觉得现在的局面很糟糕。我总想做什么来改变这个局面。 “1班的东沿正。” 一声锐利的声音传来,我回头看去,乔木站在我们的身后,他的气息很急促,看起来就像跑过来一般。 “乔木你怎么来了?恋文呢?” 我问了一句,到医务室之后,我便一个人离开,认为乔木一个人能照顾恋文。 这时,乔木身后不远处,恋文气喘吁吁地跟着跑了过来。 “等一下!——乔木。” “我咽不下这口气。” 乔木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沿正。 “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放开恋文。” 乔木的声音很尖锐,犹如一把战戟刺入沿正的心脏。 “不……我……” 沿正神色变得很着急,手舞足蹈地反驳起来。 “恋文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这才是比较重要的. “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但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不仅是这次事情。你一直以来都在说恋文坏话吧。” 我稍微安心了下来,但是很快我就发现,这似乎更糟糕了。 恋文跑到了乔木的身边,尝试温和地劝阻乔木。 事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乔木,沿正两个人正面对峙,其他人也如箭在弦。 气氛冰冷到了极点。哪怕在如此炎热的夏日,这里的气息都让人瑟瑟发抖。 现在,面对这三方。 表面的解围已经没有了意义。 甚至连解释的话语都变得无力。 一字一词,就算并无他意,也会化作导火索。 将由谁,将原来的虚伪彻底击碎,让现况支离破碎,这是一个问题。 我想起了那句话。 我一定,会承担这个责任的。 那绝对不是我随便夸下的海口。绝对不是我为了安慰阿姨审时度势说的话。 而是,基于我的内心。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 正因如此,也许会不一样。 也许,不对,一定会导致一切支离破碎。让一切都破碎,然后,用我自己的力量去重塑它。 哪怕我知道最后一定无法恢复原样,但是,绝不能让一个摇摇欲坠的危楼继续被人们歌颂着。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的坍塌,不如明确一个时间,用最小的伤害度过灾难。 这不是一个好办法,但是,这却是我想做的事情。 我抬起头,字正腔圆地吐出了几个字: “这是恋文的错,绝对不是沿正故意的。” 我的声音很清楚,但正因为清楚,才让人产生了更加难以理解的感觉。 “这是团队竞技,沿正为了胜利而加快速度,无可厚非。【反倒是恋文,拖了团队的后腿,导致我们组没有成绩,应该负起主要责任。】” 我尽力将每个字的意思都传达出去。 “清河……你……” 乔木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是我说话的话。 恋文听到我这么说,也只是稍微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很快变成了苦笑。 “嗯……的确……” 她低下了头。 不够,还不够。 “恋文总是这样。你只是一味地在逃避,透支着大家的关心,【明明就不是严重的事情,却要装成弱者的样子。】” …… “你的梦想不过那么脆弱。就算当不了内科医生,医学相关的职业有不是只有那一个。明明你还有很多种做法,却只是一味的逃避。” 不够,还不够。 “你让太多人操心,至少我不想再去让着你——” 不够,还不够。面对着呆愣住的恋文,还有能什么能决定改变的东西。 “你不过是个失败者,不仅自己失败,还让你的母亲为你操心,【为了你的事情,阿姨从楼梯上摔下来,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听到这里,恋文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身体不自觉因为愤怒而颤抖。 “一切,都是你的错。” 我的话语落下,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恋文低着头,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她的表情一定很糟糕,就算她试图掩饰,也无法阻止人类内心的情绪之神。 “明明……”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明明就是你们的错,都是因为你们的错,才会出现意外!一切的原因都是你!将我的梦想整个撕裂!让我仅剩的亲人受伤!”】 恋文瞪大了眼睛,左眼因为眼罩而看不见,但是右眼仿佛要从眼眶迸出一般,整个面部表情都是扭曲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用双手把自己的肩膀抱住,低下头让头发把自己的脸全部遮住。 “不……不是。” 她的声音颤抖到几乎听不见。 【“医生什么的根本不是我的梦想,我只是想救我的妈妈。”】 她甩下最后一句话,然后转身跑开。 恋文和阿姨都互相误会了。 恋文根本不是因为梦想破裂而难过。而是因为不能实现儿时许下的诺言,不能帮助母亲走出阴霾而难过。不能让母亲看见自己踏上医师的道路,因为母亲难过而难过。她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母亲。 阿姨根本不是因为恋文受伤而难过。而是不愿意看到“梦想破裂”后失魂和痛苦的恋文,她以为“成为医生”是恋文自己的梦想。 恋文通过“医生道路”的寄托,看到母亲对自己梦想的认可而感到开心,并通过这种方式去展示自己对母亲的爱。而阿姨则是对心怀梦想的恋文感到欣慰,没有意识到这个梦想是基于自己。本来这个微妙的平衡还能继续进行下去,却因为那场爆炸而破灭。 但是,如果好好交流的话。并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只是,恋文太坚强了。 这是我的错。我不仅要付爆炸事件的责任,更要付没有促进双方交流的责任。 明明我能做到更多。 但是,我也在害怕。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