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郎-《大天匠》


    第(2/3)页

    廿八依旧背着手,慢悠悠的往村子中踱去,迈三步,扯一嗓子,迈三步,扯一嗓子。

    于是就有那些在家的大小新妇或是娘子之类因上不了工地而留着看家的,听到廿八的声音,从门里颠颠的跑出来,抬起手搭在额头上,和了一句:“还真是要变天了哩。”然后就七手八脚的赶紧收起晾在院里的衣裳或是菜干之类的。

    已是金秋之后,家家户户免不了要把冬天的被裳拿出来晒晒好过冬,还有冬天可没多少菜吃,所以菜干还是得晒点,哪怕是火原四周的崇山峻岭里,野味多的是,菜干却是少不了的解腻菜品,否则成天介的吃肉,是个人那也会腻不是?

    “他阿大,谢谢了哈。”间或还有一两句糯糯的声音从廿八的声后飘来。

    “紧着点收啊,收完赶紧给工地上送蓑衣去。”廿八头也没回,只是象征性的摆了摆手。

    “晓得勒,就是让俺家男人淋出病来也不能让大郎有个闪失。”有一两声应道。

    就这么着慢慢的踱着步,扯着嗓子,应和着大小新妇的话语,廿八走过了大半个火原村,到了村中祠堂门口,廿八一个原地转身,就要往家回。

    “咣!咣!咣!….”猛然间,村西头响起了一阵阵忽尔急促忽尔断续的铜锣声,那是村里仅有的一面还缺了一角的锣,这些时日里,因为开路而被老村长从祠堂里请了出来给工地上用,大郎说了,开路总有些旮旯人不见人的,有个锣也能在有事的时候召唤大伙。

    却不知谁把锣给带了回来在村头敲了起来?廿八莫名的心头一紧,赶紧回身,三步并两步一瘸一拐的往村西跑。

    听到自从三年前老村长用来召唤全村人去修路用过一次后再也没在火原里敲起过的锣声后,几乎每家都跑出了人来,一窝蜂的就往村西头跑去,甚至有颤巍巍的老头老太也迈着碎步一边跑一边念:“这是咋地了?这是咋地了?”

    村西的老槐树下,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坐在老槐从地底上拱起来后又一头钻进泥里去而形成的一条足有一丈来长的天然木凳上,一手按着胸腹之间,一手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被他挂在旁边低垂下来的树杈上的铜锣。那身板,整个火原村除了赵大不会再有别人。

    只是他那几乎是蜷起来的身子,完全不符合他那五大三粗的身材。

    “大兄~!”离老槐树最近的一户人家是赵二,跑在最前面的也就是赵二家的婆娘,眼见自家大伯只离那么几步路却也不肯再走,而是坐着歇息,了解自家大伯脾气的赵二婆娘就感觉到了不妙,叫的声音都有些颤了。

    听到声音,赵大抬起头看了一眼,嗫嚅着动了动嘴唇,却是一点声音也无,然后头猛的一顿,就歪倒着靠在了老槐树身上。

    “大兄?”赵二家的往前迈了一步,探手就去拉赵大,在火原村,可没有那么多的世俗礼法束缚,各家各户的原本就是从小一起玩泥巴长大的孩子,十几年前,赵二家的还挂着鼻涕的时候,就是成天跟在赵大赵二的屁股后头疯惯野惯了的丫头。

    “别动,赵二家的。”跟在赵二家的后面的婆娘突然急急开口,“千万别动,千万别去拉他。李狗子家的,赶紧的,去把赵二家的门板给卸下来,抬过来!”,附近的几户人家里,也就只有赵二家有门板,其他的人家,都是用的几根树枝用山藤捆个架子,然后用茅草一填,能挡风遮雨就成了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