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套路拜师-《步步莲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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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有疯病,却没有自虐倾向。
一想到方才经历的幻境,她心口还砰砰直跳。不是意犹未尽,而是劫后余生地庆幸。庆幸还好不是真的……
见画心似乎真被云雨幻境吓怕了,赤冥面上平静,心底却笑开了花。
经此一吓,怕她还能再守身如玉个十七万年,断不敢再天天想着去睡什么男人了……
赤冥正腹黑地得意着,却听画心狠狠唾了一声,“呸,都说芙蓉白面,不过带肉骷髅,依本座看,芝兰君子,皆是衣冠禽兽才对!”
“哈哈哈……”赤冥被她横眉怒目的表情逗乐,连连点头应和,“骂得好,男人脱了衣服,都是禽兽,你早该有此等觉悟。”
“你还笑!”画心瞠目,狠狠剜了赤冥一眼,“你……为爹不尊,禽兽不如……”
赤冥慵慵懒懒一嗔,“爹是你自己死皮赖脸抱着本尊叫的,本尊可没应过。”
画心瞪着眼方要驳他,却突然感觉手腕三寸处一痛,她本因幻境缓和下来的心,瞬间又激荡了起来。
这手腕三寸处系着她用灵力偷偷在君逸手腕上扣的生死结,只要他有危险,她便能感应到。
令她更心惊的是,她手腕处地疼痛竟没有一刻停下来,那说明——君逸流了很多很多血,且一直不停……
瞬间冷了眉冷了眼的画心,冲着赤冥冷冷出声,“你把他怎么了?”
赤冥眼角眉梢的笑意被她一句话凝固,他怔愣了一瞬,才回过味来,她口中的“他”说的是君逸。
心中陡生的怒气在他唇角勾成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就算本尊把他怎么了,你又能把本尊如何?”
画心没有再开口,她确实不能把他如何。两人默默对视着,氛围在僵持中显得剑拔弩张。
忽然,她听见遥远的虚空里传来了桃夭的声音,月神山那边似乎有动静了……
【5 强闯血月阵】
月神山。
七月十四,月正圆,色如血。
血月之夜,大凶。
“桃姑娘,神君吩咐过,让你回九龙殿侯着。”一胡须大汉拦在桃夭面前。
大抵是某位天神,反正桃夭也不认得,她依着礼数拜了一拜,立即焦声道,“这位天神哥哥,您给行个方便,奴婢真有要紧事禀报神君。”
胡须大汉丝毫不为所动,“有什么事,明日大战告捷后再禀报吧,神君此时正在山中布阵,没空见你。”
桃夭立即“噗通”一声跪下,“天神有所不知,奴婢从九幽逃出来,所禀之事正是关乎明日一战,还烦天神替奴婢通传一声,奴婢自当感激不尽。”
否则,明日可能大捷不了了……
见跪在地上的女子死死扯着他的衣袍不撒手,胡须大汉只好叹道,“不是小神不替姑娘通传,而是神君所布的血月阵已经启动,如今谁也进不去。”
“血月阵!”桃夭惊呼一声,倒吸一口凉气,跌坐在地上。
血月阵是失传已久的魔界邪阵,她也是偶然听画心与君逸闲聊时提过,估计这小神是不知此阵的阴邪才能如此淡定。
血月阵一旦启动,被施阵人事先施了血咒的人都将身陷阵中,失去心智,互相屠杀,而施阵之人必须以血控阵,直至血尽身亡!
君逸这是要与画心玉石俱焚!
这是最万无一失的方法,却也是代价最大的方法。
桃夭细思魂冷——他到底还是爱着画心的,哪怕是死,也要陪着她一起!
同样惊得神魂俱飞的还有画心,她虽身在九幽,桃夭的一举一动她却了如指掌。
说白了,桃夭不过是她送出去的一双眼睛罢了。
怪不得她感觉不到君逸的神息,原来是入阵了。
怪不得她感觉到他血流不止,原来是在以血布阵。
怪不得他一定要约在月神山,原来是要布血月阵。
这血月阵么,别人闯不得,她可未必!
一念闪过,画心立即微微牵动食指。
桃夭受控,一跃而起。
横掌拍飞那大胡须的天神,直往月神山顶闯去,一路遇神杀神,直杀了个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杀到半山腰时,才算清静了。
前方便是血月阵,血月阵是魔阵,而画心本就是半魔之体,只要有魔气便能轻易入阵。
所以有生以来,她第一次动用了她身上潜藏的魔功。
当桃夭浑身魔气走到君逸身前时,那个青玉石上端坐着的清贵男子,双眼微睁,与她对视了一眼,又阖眸,看不出任何神色。
蓝色锦衣如湖水般在夜风中漾起层层波纹,苍白的脸上泛着雪月般通透的色泽。鲜红的血从他修长素净的指尖滴落,化成一团又一团的血雾直逼血月。
妖红的血雾染得一身清风朗月的他,平添了几分邪魅。
十步之外,桃夭再进不得半步。
“你来早了。”君逸眼未睁,冷冷出声。
短短四字,没有任何称呼的一个你,令千万里之外的画心心头一片柔软。
这就是他们之间十六万年的默契,披着别人的皮囊,她不用说话,他只需一个眼神的确认,便知道眼前来的人是她,而不是桃夭。
十六万年,虽简单到四个字就能念完的一个词,可分割在岁月里的五千多万个日日夜夜,已经足够让他们将彼此的气息刻骨又铭心。
“君逸。”画心在心里默念,操控着桃夭一字字问他,“我的命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就一定非取不可?
哪怕玉石俱焚。
【6 你知道个屁】
君逸的眸一阖开,画心的视线便撞进了他古井一般深沉无波的眼眸里,这一瞬间,过往的风和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这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他和她,她隔着重重暗夜透过别人的眼眸向他望过来,但他知道,那是她。
在她以为君逸不会回答她的时候,却听到他有些陌生的声音说,“真的那么重要。”
画心被他简简单单一句话钉在原地。
她愣愣地看了他许久,看着曾经温暖她的天光已经变成了刺伤她的冷漠,她觉得她应该恨他的,他给她的痛苦她凭什么忍受?
可是看着他,她的心还是一寸寸柔软了下来,他指尖不停滴落的血,生生灼痛了她的眼,又灼痛了她的心。
这么多年,君隐的那个预言,终于应验。
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你死我活的一步。
“你想要什么,就和我说呀。”画心突然发狠发力,控制着桃夭的身体一步步向君逸走近。
起初君逸还抗拒,她依旧寸步难进,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撤了所有防备,任她走近。
她蹲在他身侧,一边用神力替他止血,一边轻声道,“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吗,你要江山如画,我许你,你要万民归心,我也许你。我将画心都许给你了,不就一条命么,你既喜欢,我送你便好了,何必伤害自己。”
画心感觉到他指尖突然一搐,默了一瞬,听他低低应了一声,“好。”
于是,她的指尖跟着狠狠颤了一下。
她的命,送他他就要。
真是一点都不觉得烫手。
甚至连一句感谢都没有。
冷漠无情得让她宁可抹杀一切过往,只当从没有遇见过他。
曾几何时,他身上那道令她追逐的光依旧在,却好似最锋锐的神兵利刃,出鞘必伤人呢?
克制了许久,画心终于冷冷笑了出来,她松开他已经完好无损地手,缓缓站起身来,桃夭的身躯却站成了只有她画心才有的孤傲和睥睨。
她虽爱他,却爱的不卑微,更不摇尾乞怜。
血红色的雾气散去,他的眉目一如往昔,淡然出尘。
她将目光缓缓从他身上移开,落在远处,才口是心非道,“我是为了六界。”并非为你。
“我知道。”君逸淡淡回道。
画心立即在心里骂了一句:你知道个屁!
谁知,她这边心念一动,那边桃夭嘴里立即就蹦出了这句话。
她心里骂的有多狠,那边桃夭就叫的有多响。
响响亮亮地五个字,振聋发聩。
吓得她一个哆嗦,差点把控制桃夭的灵力全部撤回来。
尴尬的氛围里,她忍不住瞥了一眼君逸,似是错觉,她好像看到他那张冰山脸竟然笑了,虽然笑意一闪即逝。
她心里又忍不住怒嗔:你他娘的还敢笑话本座!
想完顿觉不对,她立即控制桃夭捂紧了嘴,可那句话还是叫君逸听到了。
形象啊!
伪装了十六万年的高贵冷艳!
当真是晚节不保。
临到死还破功了。
她红着脸又去瞄君逸,发现他微垂着头,唇角分明有掩饰不住的笑意,看起来……憋笑憋得很辛苦。
咬咬牙,画心忍不住趁火打劫道,“看在本座今夜让你这么开心的份上,明日记得给本座留个全尸,本座肤白腰细貌美,艳冠四海八荒,一把黄土埋了简直暴殄天物,你要替本座好好收尸,用极品寒玉棺将本座的贵体好生供着,一日三扫祭,一祭三瞻仰。”
君逸默了一会,忍住笑,才应了一声,“好。”
看到他只会笑,只会说好,画心心里的火蹭蹭蹭只往上冒:本座要死了,你就这么好?你就这么想笑?
信不信本座诈尸给你看!
不过她这次腹诽前记得先捂上嘴了,所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君逸发现,只要不说话,“桃夭”的手都紧紧掩着唇。
用脚趾头想他也知道,这女人心口不一,嘴上一套,腹中一套,嘴上冠冕堂皇,心里指不定早把他骂惨了恨透了。
骂了恨了好,说明她对他还有心。
这般想着,君逸垂首微敛了眉眼,低低笑了起来,那笑仔细看着,竟是满满的宠溺。
【7 再给我一夜】
风在吹,花在飞,泉水叮咚响。
月神山上风景似旧。
乱花渐渐迷了画心的眼,她仿佛又想起了初遇时的他,曼珠花海,奈何桥头,他冲她一笑,笑如春光乍破,笑如秋水流波。
是以,自玄炽一万年末的那一场猝不及防的相遇开始,多少风景在她眼里,都只幻成了一个君逸。
从此,他是唯一。
是她年少时的欢喜。
他们曾经无话不谈,如今却无话可说。
是呀,谈什么?
谈谈他为什么一定要弄死她?谈谈怎么个弄死法?谈谈她为什么犯贱还是喜欢他?
他们之间终究逃不过一个你死我活。
两个人的沉默将时间拉得无限冗长。
画心的耐性自是比不得君逸,她终是忍受不住这死一般的沉寂,于是她走到镇山的月石碑旁,抬指敲来敲去,好搞出点动静来撕开这仿似凝固了的静默。
“你瞧这块月石如何?”她指尖在月石碑上仔细摩挲着,一笔一划抚过“月神山”三字,啧啧感叹道,“凉如冰,皎如月,光华流转,本座看是极好,恰适合给本座立碑。”
“是极好。”君逸已敛了笑,淡淡回道。对她要抢山碑的霸道行为不置一词。
画心瞧他看过来的清冷眼神,竟比她指下的月石还要凉上三分。
她抬掌一挥,顷刻间月石碑上“月神山”三字便没了,君逸知道她定是写了什么,却施了仙障叫他看不见。
只见她负手冲他勾唇一笑,“为了表达送命的诚意,碑文本座已经刻好了,本座一死,就会显字。你得答应本座,不管你看见什么,不许毁,不许藏,本座就要放在这里,供世人瞻仰,流芳千世万世。”
君逸忍俊不禁,就她现在叫人闻风丧胆的名声,留下个千古骂名还差不多,就算她在月石碑上刻出朵花来,那也是臭的,留不出芳来。
不过,良好的教养让君逸还是客套地应了一句,“好。”
画心被他的不冷不淡不温不火弄得愈发心烦意乱,事到如今他还是样样顺着她,道是无情,又似有情。
她当真想问一句“那你不杀本座可好?”,看他是否还会回一个“好”字,可话在喉头滚转了几圈,到底是没问出来。
他连血月阵都用上了,这般决然的态度,她又何必还要自取其辱呢?
所以她改口道,“最后你还有什么要对本座说的。”
“没有。”
君逸回的毫不犹豫,简单直接明了。月光下他的样子极冷漠,眸光似沁了寒雪,没有一丝温度。
唔,当真是绝情。
画心觉得……她好像还是在自取其辱……
为什么当初她会觉得他谦谦公子温润如玉呢?
甚至还自作多情地以为他真的倾心于她。
赤冥说她眼眸清明,却不知她目明心盲,目只见色,心不识人。
思绪翻滚如巨浪,到了她嘴边却又化成了风轻云淡,“再给本座一夜,明日,我的命,是你的。”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而是命令的语气。
她确实是有恃无恐,只是她恃的不是他君逸,而是自己。
君逸还是淡淡回了一个“好”字。
画心着实听腻了这个“好”字,负手大步往山崖处走,一脚踹开他布阵的山石,血月阵立即毁了大半。
随即她回身在君逸面前站定,冷峭开口,“这破阵法别布了,对本座没用!”
君逸下意识地低了低头,似不敢与她对视,只应了一声,“好。”
画心不知是气还是恼,故意开口刺他道,“春宵苦短,山间冷寒,本座还是喜欢回去红绡帐暖,月神山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本座的耳目,你若今夜再敢有异动,本座就先屠六界再屠你!”
说罢,深深看他一眼,不待他答,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桃夭的身躯在他身前软软地倒下,君逸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眸中眼神,高深且隐忍。
天色漆黑如同泼墨,桃夭幽幽转醒,恰好听见虚空里隐隐又传来画心森冷的声音。
“贱婢桃夭,卖主求荣,魅惑神君,理应永世不得超生,念其侍奉本座十六万年,特赦一死,剔其仙籍,贬入凡尘,永世为妓!”
桃夭顿时一个哆嗦,凉从心头起。
随即一阵剔骨之痛蔓延全身,仙灵受力破体而出,焚于业火,而她的一身仙力竟在顷刻间散尽。
恍如一场噩梦般,桃夭再睁眼时已经在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销魂窝,红鸾帐。
她一丝不挂,身上驰骋着凶横粗暴的陌生男人,四周竟还虎视眈眈围了一群目露兽性的粗野大汉……
见她四处张望,身上的男人立即粗暴的一巴掌招呼过来,“臭婊子,躺在爷身下还想着其他男人,是不是爷让你不够爽,你怎么就这么贱……”
四周立即有人跟着浪笑,“兄弟你得多使点力,桃花可是这远近出了名的骚浪货,一日没三五十个男人伺候着,活不了……”
头晕目眩里,桃夭一口银牙咬碎:画心,你必不得好死!
【8 滴血认个亲】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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