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见楚念陷入沉思,王子轩也笑了笑,才继续道:“到如今这个份儿上,老夫也终于活得明白一回,人生在世,无非就是满足了自己生而为人就带着的欲望,有的人活着的目标仅仅是温饱,可得了温饱,又想要更多,欲望一步一步累加,早晚有一天会将自己吞噬了,早晚有一天,自己所得来的东西会尘归尘土归土,那为此奔波一生,又有什么意义?” 楚念皱眉看着眼前的王子轩,她总觉得这话儿大不对劲,可哪儿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微微张了张红唇,“那王大人觉得之前王大人带着王家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不对的吗?” 王子轩却嗤笑了一声,“这世间没有什么绝对的善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作为一族领袖,当年的宰相王子轩担负的是王家上千人的温饱,担负的是王家所有人的欲望,因此,老夫只能向上爬,抓着权利丢下来的绳索,去奢求更多的权利,更多的金钱,就像你,不也是担负着一整个楚家人的温饱吗?换言之,你以为皇帝是作甚,难不成他只是为了能够在帝位上安安稳稳的坐着,方才诚诚恳恳兢兢业业?” 这话音落下,楚念的眉头却越皱越深,她抿着红唇深吸了一口气,“那王大人回去之后会有什么计划?” “我?”王子轩微微抬眼看向楚念,“我没什么计划,既然太后已经彻底接手王家,那我之前做的所有事情都只能是前功尽弃,我现在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你也瞧见了,我前半生的斗志都被这一场流浪给颠没了,如今只想吃一口饱饭,盼着明日我那乞讨的碗里能多两个铜子儿,平凡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当乞丐,比当宰相舒坦得多。” 他抬头,似乎认真的看着楚念,“我还得感谢那妖怪小子,若不是他,我还当真不知道,不用整日担心自己会被仇杀的日子有多舒坦。” 楚念挑眉,她亦然低头认真的看着王子轩,“说了这么多,王大人是否是觉得,只要大人能当个乞丐躲上一辈子,你该偿还的罪恶就不会找上门儿来了?” 似乎听懂了楚念话儿中的意思,王子轩面色一僵,好半晌,他才底下头道:“我倒是不怕,人固有一死,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不瞒你说,我这阵子见过的死亡比我当宰相的时候见过的还多。” 楚念垂眸看他的档口,便见衣衫褴褛的王子轩似乎有些愁绪似的开口道:“前几日我有个一起乞讨的老头子,那老头子人不错,我好歹曾经也是一国宰相,放不下这个面子,那老头子乞讨到了剩饭剩菜,都分我一半,我不肯收,他就将那饭菜摆在我住的寺庙的后院儿里头,叫我度过了大半月没饭吃的日子,他有个孙子,身子似乎不大好的,老头子原本也是老得走不动路了,每日讨来的饭菜大半都给了我和他孙子,身子早就撑不住了,那孩子夜里头没了,老头子一整天没出来乞讨,我去瞧了,才见着他就佝偻着身子抱着他孙子,再也醒不来了。” “还有半年前,暗凛那小子之前几乎将我带到了蛮族的城里,我半路逃下来了,一路越过大漠回大凉,一心只想回大凉继续带着王家向上爬,我当时想啊,我要权利,我要继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得让王家所有人都不必为了一点儿好处去卑躬屈膝,可是我渴啊,那大漠里头没有丁点儿水啊,结果遇见一对偷偷来大凉经商的蛮族夫妻,我人都快干了,就趴在大漠里头等死,他们路过,瞧见了,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就把水壶送我嘴边儿,我当时就知道要大口大口的喝水,连那两口子面色越来越不好看也没留意,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那两口子最后一点儿水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