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掏出钱包,抽了张纸币递过去。 老板娘举着纸币对着亮处还辨了下真伪,最后数了一叠零钱给他。 男人把烟连同钱包一起揣大衣口袋里,转身要走,却又听到老板娘喊:“你东西掉了。” 他回头,果然见柜台上掉了一张纸,不,确切来说是张照片。 照片正面朝上,老板娘好奇看了眼,皱着眉头:“你女朋友啊?看着好像有些眼熟嘛!” 他没回答,把照片捡起来一起揣进大衣口袋。 “谢谢!” 地上的积雪已经快化光了,可是冷空气在一夜之间把化开的雪水又全部结成了冰。 周勀踩着冰面回到车上。 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烟,钱包,还有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了条很普通的条纹连衣裙,长发披肩,眉目清淡。 那是19岁的常安。 当年刘舒兰就是拿着这张照片来给他看,他在一堆照片里面指了这一张。 “就她吧。” 一眼,一句话,一场婚礼,原本以为只是临时兴起,可是牵牵绊绊竟然这么多年。 周勀发动车子,没去公司,也没去怡和,而是去了长河望墅。 门口岗亭上的保安早就已经换了新面孔,竟把他的车拦了下来。 “去几栋几零几?访客需要去那边登记。” 周勀这才想起来,去年这里就已经换了物业,他解释半天对方才相信他是这里的业主。 车子最终被放行,停在别墅门口。 密码一直没有换,推开门看到满地枯黄的草坪。 虽然家里一直有人固定过来打扫,但是院子却已经太久无人问津。 周勀直接踩着草坪进屋,没作任何逗留,直接去厨房的柜子里找到了那只小药瓶。 半小时后他走进一家连锁大药房。 “给我拿一盒妈富隆。” 周勀揣着那盒妈富隆又走回车上,打开,拧下一颗,又从小药瓶里倒了一颗出来。 两颗小药丸他同时搁手心,其实不用再去问专业医生了,无论形状还是颜色,这两颗药都一模一样。 时间隔得是久远了一些,但有些场景他还记得。 那时候常安确实经常在厨房吃药,大部分时间应该都是躲着他的,但是有两次还是被他撞见了,问她吃什么,她笑笑说是综合维生素片。 所以呢?你看,真真假假,她总是最擅长撒谎! 周勀撕开那包红双喜,点了一根,尝试抽一口,香味淡,余味欠纯,留在口中的只有辛辣,可是他还是坐在车里把那根烟抽完了,中间咳了几声,带着胸口隐隐约约的痛感。 拳头随之握紧,那张照片连同两颗药,一起被他揉成团…… 自那晚之后周勀没有再出现。 埰岗本来就不是他这种人该来的地方,或者说之前两天都只是一场梦。 各自在梦中,梦魇梦醒。 常安生了一场病,不知什么原因,莫名其妙,不过她自我解释是那晚穿着睡衣与周勀接.吻着了凉。 真是…她自己笑自己,就说不能贪.恋一时欢.愉,事后肯定会遭报应。 那场病的起初只是喉咙疼,普通感冒,后来发展到扁桃体化脓,发烧,她也不愿意去医院看,吃药扛着,在家躺了一个星期也不见好转。 好在陈阿婆日日给她做饭,熬粥,变着花样煮面条或者吃食。 她其实也没什么胃口,往下咽东西都觉得疼得要命,可是老太太逼着她吃,总说人是铁饭是钢,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老太太其实脑子清楚得很,她这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小半月后常安的病总算好了一点,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派出所重新办户口和身份,可惜她这情况比较特殊,加上之前拿了英国绿卡,手续上就更复杂了。 但没办法,这段时间她病怏怏地躺在床上也想清楚了,斩断前缘需要勇气,往前走就是重生,所以手续复杂也得办,按照要求一步步来吧。 去过派出所之后常安又去了一趟向日葵。 小芝脸上的疹子已经全部消掉了,只嘴角和额头还留了几颗很浅淡的印子。 小家伙见到常安去也很高兴,吵着嚷着说有好东西留给她吃,把常安拉到自己住的宿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块巧克力。 “这是上次那个佳琪姐姐给我的,她给我带了好多零食,不过其他零食都跟小朋友一起吃完了,就这个巧克力没舍得吃…哦不,也吃了,吃了一小口,觉得特别好吃,所以想留给你尝尝……” 常安认得这个巧克力牌子,以前在英国经常买回来当做伴手礼。 “安安妈妈不喜欢吃甜的,小芝自己吃吧。” 小姑娘还不让,特别坚持。 “尝一尝嘛,很好吃的。” 她把铁盒一个劲往常安怀里送,边角磕着她的心口,下一秒小家伙已经拆了一颗剥掉上面的锡箔纸往她嘴里送。 “真的很好吃的,不信你试试。” 常安推脱不掉,只能接过去含到嘴里,入口即化,顺滑香醇。 “是不是很好吃啊?” “嗯。” “我就说嘛,那这一盒都给你。” 她大方地把盒子盖上,一整盒都往常安怀里塞,常安觉得心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忍不住问:“不是觉得好吃吗,为什么要全部给我?”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都没想,“因为你对小芝好啊,除了爸爸之外,你是这世界上对小芝最好的人了。”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把最好的东西,给最爱的人。 常安却不知如何回应她蓬勃的感情,只能握住她的手,轻轻揉了下,指骨纤瘦,上面还有冻疮。 她愿意把最好的给她,可是自己却连她的命都救不了。 “小芝,想不想去看看爸爸?” “可以吗?” “可以。” “好,什么时候?” “嗯…”常安想了想,“再等几天吧,等元旦的时候,我跟蒋园长说一声把你带出去。” “好耶好耶…”她一下子蹦起来,有夺了她手里的铁盒子,“安安妈妈,你再吃一颗,不是特别甜是不是?” 那天之后常安开始穿梭于各个慈善机构,红十字会,在网上发帖,找人,找媒体,找一切可以筹到款子的方式。 也曾试图又去问过蒋园长,当然,对方还是一样的意思,她不是不想帮,是实在帮不了。 常安也就不再对她抱有希望。 可是某天中午却突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郑小姐,我是田佳琪啊,听说你在为给小芝做手术筹款?”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