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兄妹机缘(四)-《你我的天涯是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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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此时坐在车里,远远望着从公司里走出的李玥儿,即便只有她一个人,我也并未上前。冬夜的料峭街头,车马行人俱都镀上一层瑟缩的灰,偶尔几片干枯的败叶轻飘下来,还未及地便被风裹挟到不知所踪。天阴沉得厉害,隐约有干哑的雷声传来,闷闷地像是在极远的地方被云层包裹着炸裂开来,气势上已是弱了不少。我将车开出车库后便未再前行,静静地靠在路旁,点燃一只烟,任由烟草的微熏驱散我久抑的冲动,仿佛天地只缩略成我眼中的画面,车水马龙中李玥儿永远在我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
那雨,却期期艾艾终究羞答答地落了下来,在沾染上尘世万物后渐成雨势,竟没了停歇的意思。行人匆匆而过,或跑或掩,带着风尘滚滚,只为寻一处躲避之所。我看见李玥儿抬头望天,步履为难,手上除了提包外再无一物,飞纵的雨水淋漓不尽,似乎打湿她的裤脚,她往里让了让,却不小心撞到身后行人,尴尬致歉的慌乱间只得再退回公司门口。我微咪了双眼,吐出深深的一口烟,再不犹豫,扔掉烟头,发动汽车,朝着她的方向驶去。
不是不紧张的,当我对她说出送她回家的话,如果她拒绝又该如何自处。但她也只是稍事停留,并未推辞便疾步上车,我竟然从心底涌起一阵快活,仿佛那雨也变得喜人,成全了我与她这段结伴同行。
尔后的交流便渐入佳境,当我们不意间谈到机缘一说时,才惊讶发现,我们都醉心于这般人生命题的探讨,这何尝又不是另一种机缘?这样的认知让我兴奋不已,恨不得车轮滚滚间将自己所思所得倾囊而出。原以为这样的时候不知等到哪个猴年马月,没曾想就在今天,就在我们谈判取得成功的同一天,缘,真是妙不可言的东西!
那番话就在这样的欣喜激动中说了出来,“小李,如果你觉得可以把我当朋友,那这就是朋友间的交流切磋,如果我再厚脸皮一点,仗着虚长你这一轮岁数,得你一声大哥称呼,那反倒是我的幸运了”
我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一次冒险,赌的是我与玥儿的未来,是仍就如此貌合神离般自持自矜,还是内化于心外化于形的心口合一。我有一种感觉,今天,此刻,她的回答,将决定我们从今往后,何去何从。
我脸上挂着自然的笑,仿佛只是不经意地随口一句,但只有我自己明白,我的身体因绷得过紧已有些微战栗,握着方向盘的手臂渐渐地发了麻,痹意酸酸地顺着手肘蔓延上去,我却不敢动一动,生怕一个细小的动作便让她呼之欲出的答案变形走样。
雨声如注,偶尔有明亮的电光在遥远的天边乍现,惊得人眼皮豁然一跳。我在内心祈祷,天地喧嚷能否安静片刻,不要再火上浇油般渲染此刻的忐忑。即便我一昂藏七尺男儿,也不禁有些心旌神摇了。
如果说“朋友”还能让人勉强接受,“大哥”一说便明白并非普通关系了。我在车内难捱的沉默中开始懊恼,今天我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冲动,不是说好不要打扰玥儿的生活么?予对方负担的情意全然算不得美好,只是徒增彼此烦恼罢了。她还这么年轻,她的生活本应明媚烂漫不染一尘,却生生被我推入这般复杂的困局,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女孩来说,对着自己交往无几的已婚男上司唤出“大哥”,本就显得无比怪异,即便她对我并非无动于衷,但这无动于衷最是无法定性,可以是对我关照的感激,可以是对我作为老板的认可,甚至可以是觉得我是如父如兄的亲切,唯独不可能的,便是如我对她的一般情意。
唉,我今天的确莽撞了,即便我真的想拥有玥儿这样一个清秀内敛,恬静如水的妹子,也该顺应机缘徐徐而行,怎么倒把自己侃侃而谈的大道理忘了?看来我也不过只是一个“理论的巨人,行动的矮子”。更何况,我的动机就真的只是想拥有兄妹关系这么单纯么?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让我度秒如年,我已经开始思考该说点什么来缓解彼此的尴尬与难堪。机缘未到,事便不成,顺势而为,老祖宗早就说过,我却把这最浅显的道理忘掉了。罢了,陈然,你自找的,咎由自取,明白么?本来一场好事,貌似被你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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