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羊肉宴-《刹车和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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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鱼花很有认同感,说:“我毕业后也想去日本发展,可能的话,想去声优学院进修。”

    “那你们可得好好交流,以后说不定有个照应。”油门举酒向味淋,味淋以茶代酒,接下了。

    如我所想,这两个人还挺般配,我有些失落,接下来的话,我都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地听着,后来,我和酱油窃窃私语,说起给他们起昵称的由来,味淋和木鱼花都是日本调料的一种,一个给主食调味增香、另一个给点心增加风味。酱油强忍住笑意,接着问起其他人我给起了什么名字,我一一道来。说到刹车时,我说,这个人总是温温吞吞的,特别理智,老是给油门拉紧缰绳。酱油低声给我说了个关于刹车的黄色段子,我不敢大笑,只能直拍她大腿。

    饭桌上听老乡说,一个古老的战场,在扎帐不远的地方。于是我们吃完饭,就乘着老乡的敞篷车一批一批地过去看。一路颠簸,侧面马群崩腾,尾部羊群则跟着我们往前溜达,那画面美不胜收。

    半个小时后,我们到了“金长城”所在,它荒凉得只剩下一块碑,被风化得斑斑驳驳。但是千年前的风沙似乎能刮到今天,金戈铁马,挥斥方遒。成吉思汗和完颜世家的呼喊、战鼓的雷动、铁骑的嘶叫。

    我恍然唱起了许嵩的《半城烟沙》:“半城烟沙/兵临池下/金戈铁马/替谁争天下/一将成万骨枯/多少白发送走黑发/半城烟沙随风而下/手中还有一缕牵挂/只盼归田卸甲/还能捧回你沏的茶/有些情入苦难回绵/窗间月夕夕成玦/有些仇心藏却无言/腹化风雪为刀剑。”

    酱油低声与我讲:“你记不记得有本书上这么写的:以前,上帝创造世界时,这里一定是他的调色板,他一定是从这里选取的蓝色、绿色和白色。”

    酱油难得的深沉让我有些感伤,我笑笑,给她讲了个段子:“小时候的草原小姐妹看过没,我也多么想成为他们啊,现在发现,我只有草原小姐妹脸上的两坨高原红。”

    酱油被我逗的无语,我没有告诉他我的真实想法。我总觉得,有个平行时空的我,在广阔无垠的蓝天白云下,和寂寞作伴,和危险作伴,和草原作伴。弯弓长袍,烈酒驽马,和无数好汉牧牛放羊,将热血洒在成吉思汗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突然脑中响起vitas的歌词——不要燃尽自己,我的星星,请等我,有多少路我将行走,有多少山峰我将为了寻找自己而去征服,有多少次我将失败,有多少此我将重新开始,而这一切是否有意义我会耐心等待,我为自己准备,那通向我梦想和希望的旅程。

    狸花和兔子没有我们这么跳脱,两个人兴致高昂地围着石碑自拍,摆了各种姿势,笑得阳光灿烂。我拿着手机的手不由得握紧,原来20岁的女孩子应该是这种少年不知愁滋味模样。刹车拿着相机一个人拍着什么,没有什么话,我偷偷地用手机拍下他的背影。

    很快,第二批也来了,正是木鱼花、佩瑞、油门和风铃。我觉得等会儿一批一批地回去也挺费时间的,便问老乡如何回去,老乡在手机GPS上给我指出了方向,于是我和酱油准备一路走回去。

    天下室友不和的这么多,我能和酱油成为朋友,一是缘分,二是我们两能够凑合。小时候被家里苛责的孩子,长大后,总会想方设法地不给别人带来麻烦。

    临走之前,我看到木鱼花把味淋送她的草编手环,往石碑的方向扔去。

    佩瑞问她:“你自己编的么?扔了干什么?”

    木鱼花浅浅一笑:“都枯了,还要它做什么。”

    喜欢他的时候,他就像银行里的黄金一样珍贵;不喜欢他的时候,他像沙漠里的黄金一般浪费。

    我回头,看到草长莺飞,却看不到自己脑海里那个美丽动人的假想敌,木鱼花不值得,她不值得。

    回到蒙古包时,已是夕阳西下,天空如一幅大型的油画,红色、橙色和蓝色的颜料毫不吝啬地纠结在一起,浓墨重彩,叹为观止。我想,我是放过自己了。

    远处依稀传来一声狼鸣,酱油吓得躲到我身后,再侧耳倾听,便什么动静都没了,仿佛使我们的错觉。

    第二天,我们套马牧羊,颇为洒脱,我和酱油两人合骑一匹棕马,由老乡牵着,往山坡上散步,我的屁股被颠得生疼,然而,抬眼看湛蓝的天空,那痛感便就不重要了。在老乡家多住了一天后,我们驱车奔往最后一个目的地。

    草原之外,还有荒芜,荒芜之外,另有戈壁。

    我曾经做过这样一个梦——长发及腰的沙漠女战士,美丽的瓜子脸上,是一双见惯生死而冷漠的眸子,散发着瑟瑟的冷气。她穿着胡人的服饰,半遮面,赤足,一步步走在水泥森林的都市之中,每走一步,脚下便蔓延出一片片沙,直到城市被沙尘淹没。天昏地暗,橙红色的日蚀投映在她冰蓝色的瞳孔中。至于梦的结尾,高傲的少女低下了头,弯腰抚摸一颗沙漠里的小草,奇幻的彩色代替了沙漠中凛冽的黄色,小草幻作身披斗篷的成年男子。他们默契地伸出了彼此的双手,十指相扣,消失在沙漠风暴之中,只留下月形的沙丘,和银色的弯月。

    我们到的沙漠据说还举办过沙漠越野比赛,与我想象中的沙漠是不同的,它虽一望无际,但实则离公路不远,它看似苍凉地渺无人烟,实则人与骆驼就住在沙漠边际,它看似寸草不生,实则有一汪绿洲湖水,白色的芦苇在风中轻轻地摇晃,大有绝处逢生之意。

    按规矩,还是停车扎寨,这次扎在了公路旁边的水泥空地上,为了防止冷气上渗,油门帮我们多铺了一层垫子。

    至于晚饭,我们在休息站买了足够的馍,配上从老乡那里买来的羊肉和杂碎,还有油门买的辣酱,应该是一顿极好的肉夹馍盛宴。饮食上,精致的南方菜固然是我的日常饮食,但并不妨碍我对面条馍馍的热爱,特别是这次旅行,让我感觉到一种别样的美,豪放、洒脱,胡吃海塞,吃下去胃舒坦。

    味淋对于我的豪情,非常不屑地下评论:“你好,女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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