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章 葱油饼-《刹车和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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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问汀兰借了气垫粉底和散粉,用粉底将脸上的瑕疵遮盖掉,用散粉轻轻拍掉额头鼻翼和刘海上的油光;再从包里拿出懒得用的染唇液,将嘴唇涂成了娇艳欲滴的色泽。我对着镜子左看看,又看看,用餐巾纸抹去了表面的一层,免得太像聊斋志异中吃小孩的老妖怪。
最后,我把头发梳成马尾,穿好外套,不能让他看出来,我刚才在精心打扮。
为了防止被别的同事撞见,我和刹车约在了离公司500米远的咖啡店。
我远远地看到他侧身站在咖啡店门口,穿着宽松的灰色毛衣,下穿一条黑色西装裤配棕色绑带皮鞋,背黑色长方形牛皮双肩包。我上下打量着他,心想,他平日里从来不背这么大的包,看来送资料的事儿属实,没有骗我。
我一步一步走向他,他一步步在朝我走来。在纷繁尘世里,在茫茫人海中,我们两越来越近,就像是深夜里,远航的渔船向灯塔的方向靠近着。海面风平浪静,小船摇摇晃晃,停在我幽幽心上。
说起来,我在办公室里养了一瓶水植晴思草,有同事说,让我将水倒至瓶口保持水分,也有同事说,保持一半水分才能让草深深扎根。我突然明白了,怎么种都会被同事指教,种的好也罢,种焉了也罢,都免不了一顿口舌。种草如此,爱情也是一样。
我不要成为个在爱情里沉浮的都市丽人,我要像一个初恋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走完最后几步,满怀期待来到他的身边。
“怎么样,今天上班辛苦不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我连连摇头,“你呢?今天去做了什么?”
“我去给导师送了资料,他下午要去赶火车出差。”
刹车面对着我,两只手局促不安地在裤缝处,一会儿往后,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又插回了裤兜里,和淡定自如的言语,形成强烈的反差。我窃笑,恍然才发现,我不也在用手指绕着发尾玩呢么。小李子啊,别五十步笑一百步咯。
“这样也好,这两天应该不会有别的事打扰我了,我可以安心地去图书馆写论文。”
“光泡图书馆啊……你晚上不去运动一下么?”我们两站在咖啡店门口,像两根插在水里的芦苇,笔笔直的。
“运动?我每天去操场上跑个五公里,就回宿舍喂猫去了。”
“啊呀,一个人跑步多无聊,下次我找你打球吧,羽毛球?网球?篮球?还是排球?我都可以。”我就差拍拍胸脯,和他称兄道弟了……
啊……这爱情的火苗,隐隐绰绰,摇摇欲坠。我赶紧捋了捋碎发,准备柔声柔气地说话。
刹车挠挠头,指指咖啡馆,“我们要不要进去聊?”
“不了不了不了,”我拉着他的手往公司的反方向走去,我灵机一动,说道,“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总不能坦白说,是怕我们被同事发现吧。
他任由我拉着他的手,没有出声。
“你也不问问是什么好吃的?”
“是什么好吃的?”他乖乖地说道。
他被我生拉硬拽,往石库门的小巷子深处走去,像是被妈妈桑拉着要去接客的交际花,怯生生的,怪可爱的。
石库门可是魔都不能被时间磨灭的风情。石库门建筑大多是两层,与京城方方正正,一览无余的四合院不同,它是一个错落有致的小社会。原本一家人一住的半欧式独栋小楼,被精打细算的包租婆,划成一个个大小各异的小天地。最夸张的剧本,莫过于一个两层小楼里,住了七十二家房客,就连楼梯三角区域里,也住着一个修鞋子的小皮匠,更不要提晒台上,用隔板搭出了一个个小房间。卧室、厨房、卫生间,应有尽有,就像现在工地上的移动房一般,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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