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青鸾出,天下宁-《江山如此,帝多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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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微星沉。

    少国师柳亭川的预言在前朝后宫掀起轩然大波。

    虽然姚皇后那日暂且将真相瞒住了,但她仍然心有余悸。

    “群臣已亲眼得见,皇上仍在养伤,少国师那日的预言想来也可收回了吧?”

    她心知,纸包不住火,皇帝已死的消息迟早会泄露出去。

    姚家尚未做好扶持幼帝的准备,她绝不能失去先机,让别人夺走皇位。

    何况,死的那个人是皇帝,是她的夫君。

    帘外的那个人淡然答道:“天命难违,还请娘娘恕罪。”

    天命?

    这该死的天命让她当上母仪天下的皇后,又未曾赐给她寻常女子应有的欢愉。

    姚皇后冷冷一笑,语含威胁道:“是么?可本宫还听老国师说,天机不可泄露。”

    柳亭川答道:“微臣斗胆,所谓命数已定,非微臣一家之言可左右。”

    姚皇后依稀记起,皇帝遇刺那一夜,柳亭川曾出现在大殿上。

    她竭力掩盖的真相,其实他早已知道了。

    看来,她在柳亭川面前,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少国师,”姚皇后换作温和的语气,“此时局势不明,若不平息这场风波,朝中恐会生变。”

    柳亭川朝她微微颔首,答道:“亘古不变的唯有变数。”

    无论姚皇后如何威逼利诱,柳亭川始终不愿出面平息流言。

    近百年来,后昭历代君主皆信奉神明。

    前朝昭平帝还特意为枯荣上师建了座清净观,供国师一门在皇城内清修。

    只因枯荣上师有通天晓地之能,预言朝中大事数次,竟次次分毫不差。

    而柳亭川正是枯荣上师唯一的嫡传弟子。

    因他天生银发,又因他无所不知,卜过的卦更是次次灵验,被后昭举国上下视若神明。

    这样的人,姚皇后自然动不得。

    她只好命人将柳亭川客气地送出去。

    人一走,姚皇后的神情便冷下去,“这般能掐会算,难道还算不出逆贼谋反么?”

    秋墨往香炉里添了一把香料,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娘娘可还记得十五年前的事?”

    姚皇后闭目想了想,十五年前么?

    那时候,柳亭川好像才七岁。

    秋墨接着说道:“三公主出生那日,淑妃难产,宫中青云蔽日,娘娘可还有印象?”

    “本宫怎么可能忘得了?”

    那天,淑妃迟迟生不出孩子来,皇上心烦意乱地等了好几个时辰。

    恰好有一团青云飘到淑妃的寝宫上方,顿时将日头完全遮去了。

    “那时候明明是白天,宫里却跟晚上一样,宫人们都慌了神,到处奔走相告。”

    秋墨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哪怕是皇上来了,青云也始终压在宫殿上空。”

    宫里头有些风言风语,不知怎的就传成,娘娘怀了个祸害,这是上天降罚示警。

    姚皇后立即赶来,求皇上降旨处置淑妃和她腹中的孩子。

    虽然皇上很宠爱淑妃,但姚皇后知道她的夫君生性软弱毫无主见。

    刚好枯荣上师闭关修行,只要她坚持说淑妃怀的是妖孽,皇上听不到别的话就只能信她。

    姚皇后想到这里便觉得气闷,只听秋墨叹了口气,说:“谁能想到少国师……”

    年仅七岁的少国师一出现,众人就像抓住根救命稻草一样,纷纷恳求少国师传达天意。

    皇帝也压下处置淑妃的旨意,只等少国师这一句话。

    柳亭川当时只说了一句话,皇帝便转忧为喜,当场赦免了淑妃母女。

    “青鸾出,天下宁。”

    楚宁,十五年后,她又以另一种形式成为姚皇后的阴影。

    这一次,她绝不允许柳亭川再坏了她的事。

    姚皇后微微一咬牙,转头对秋墨吩咐道:“你亲自领几名太医去一趟清净观。”

    “务必,”她心烦意乱地一挥手,“将枯荣上师给本宫治好。”

    清净观内,柳亭川坐在后院的凉亭中卜卦。

    亭外的绿柳随风摇曳,婆娑的柳影落在他的银发蓝衣上。

    被风微微一吹,如水波般徐徐漾开。

    旁边服侍的童子渐渐看得痴了。

    少国师当真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是仙山中的雪里白鹤所化吧?

    但柳亭川细长的眸子忽然眯起。

    童子赶紧回过神来,随他的目光看向石桌上的卦象。

    卦象凶险万分,竟然没有生门。

    柳亭川沉吟片刻,抬手将那卦象拂乱。

    童子忍不住问道:“刚才这一卦卜的是什么,竟连生门也没有?”

    “生门当由死门出。”

    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炷香前,秋墨领了几名太医前来为枯荣上师问诊。

    枯荣上师的房门紧闭,期间没有任何人进出过。

    也不知那几名太医诊出个什么结果来了。

    他给枯荣上师下的毒分量极轻,哪怕将汤药拿去验毒也很难验出来。

    但日积月累,那些太医会不会发现中毒的迹象?

    柳亭川走到凉亭外,抬手轻轻抚过树上垂下的柳条。

    他的手指干净而修长,皮肤苍白得几近透明,指尖带起几分舒缓悠然。

    童子盯着这一幕,恍惚以为少国师在为那成精的柳树梳发一般。

    柳亭川低头想着对策,手指沿着柳条缓缓滑下。

    那枝柳条即将要从他指间流走时,他突然指尖合起掐住柳梢。

    指尖一拧,柳梢断了,啪地掉在地上。

    这时候,枯荣上师的房门咯吱一声开了。

    秋墨第一个走出房间,来到院中,对柳亭川微笑道:“少国师,老国师想见你。”

    几名太医也离开了,房中只剩枯荣上师和柳亭川。

    “徒儿,到师父跟前来。”

    病榻上的老人大睁着眼,勉强朝他招了招手。

    柳亭川走过去,像往常一样,平静地为老人掖好被角。

    枯荣上师那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叹道:“人老了,不中用了。”

    原来枯荣上师拒绝太医为他诊脉,声称自有天意,不可强求,秋墨也劝不动他。

    “外面的天变了,吾等身为国师当顺应天意,择天命所选之人而侍。”

    枯荣上师眼底划过一丝精光,“徒儿可懂为师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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