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殿下,我是什么人-《江山如此,帝多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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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盘上的玉玺有三只完好的角,一只角上镶了金丝,金玉交错而成。
施以怀松了一口气,冷笑道:“殿下,下旨赎人吧。”
“不对,”信王笑了笑,指着玉玺说,“明明是施大人输了。”
施以怀反驳道:“怎么可能!玉玺分明有一只角损毁了,早已并非完璧。”
“即便如此,”楚宁冷笑道,“施大人方才和本宫赌的是,玉玺是否四角俱全。”
这时候,施以怀才明白,自己刚才掉以轻心,被楚宁下了套。
楚宁转身走到案前,将玉玺放下,回头道:“何大人,你来拟回绝陈卫的国书。”
“至于边境互市,等漠北汗王回信后,本宫再与使臣商议细节。”
说完,她扫视众人一遭,宣布道:“如此,诸位大人请回。”
汪麒堂先前犯了咳疾,打起精神,强撑着走到正中间,“殿下留步!”
“汪大人,还有何事?”
汪麒堂厉色道:“殿下提及那两件事皆关乎后昭边境安宁。国家大事,岂同儿戏?”
楚宁微笑道:“本宫自然知道,但本宫所拟的决策,并无半分儿戏之意。”
“国家大事岂能由一纸赌约作数?请殿下收回成命!”
说着,他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固执地重复着最后几个字。
楚宁淡然说道:“不可。”
说完,她袍袖一拂,径自离开了大殿。
汪麒堂气得发抖,大声道:“好!好啊!信王殿下,老臣年迈体弱,自今日起回府休养。”
信王本想扶他起身,他却当众怒道:“公主摄政一日,老臣便一日不入朝堂。”
楚宁出来时,韩唐以贴身侍卫的身份上前迎她。
大殿里不时传来咒骂声,韩唐皱起眉,右手用力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殿下,起驾回宫么?”
自楚宁在他眉间落下一吻后,那个吻仿佛在他心中生了根。
此后,他又想见楚宁,又怕见楚宁。
楚宁好像早已忘了那件事,又好像那件事从未发生。
她点点头,神色一应如常,说道:“回去吧,少国师有事要来。”
韩唐的心好似被扎了一下,有微微的刺痛感传来。
走了几步,楚宁突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要如你父兄,亲自领兵出征?”
“以前家母怜我年幼,未曾放我到军中历练。”
韩唐的双眼一亮,“但韩家世代为将,沙场才是韩家男儿的归宿。”
“是么?”楚宁感到她的心开始往下沉,“韩澈……韩家先祖和他是什么关系?”
韩澈生前未曾育有子女,又无兄弟近亲。
韩唐答道:“韩澈战死后,昭文帝念及将军军功,将韩氏一门旁支迁入韩澈名下作为后裔。”
原来,世上果然没有人流淌着韩澈的血脉了。
楚宁的心中微苦,唇角一勾,笑道:“也好。”
回宫后,韩唐见柳亭川在,便一言不发地退下了。
“你的犬儿今日倒是自觉得很。本座拟了几个谥号,你选一个,明日好为先帝立牌位。”
楚宁点点头,将他拟的谥号都看了一遍。
最终,她的手指停在了那个“惠”字上面。
“遗爱在民曰惠,”柳亭川似笑非笑地说道,“泽及万世曰惠,不知殿下取的何意?”
楚宁略微疲惫地摇头道:“无甚意义。”
先帝在她眼中,不过是个懦弱无能的昏君。
“殿下,你还好么?”柳亭川的声音里有一丝柔和。
楚宁苦苦一笑,答道:“不好。”
“我一进屋就问殿下还好么,但殿下尚未问过本座可好。”
柳亭川就像一眼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只知一旦跌进井里,便如坠深渊,只能沉沦。
楚宁只得老老实实地颔首问道:“少国师近来可好?”
“不好。”柳亭川细长的眼眸一眯,“你以前,都是叫我‘柳哥哥’的。”
柳哥哥?
楚宁脑海里缓缓浮现出原主留下的记忆。
那时候,面容尚稚的原主跟在柳亭川身后,欢呼雀跃,甜甜地叫着“柳哥哥”。
原主的母妃身故后,三公主终日恹恹不安,就被先帝送到道观里抄经。
在她最艰难的时光里,柳亭川是整个世界唯一的善意。
柳亭川望着她,薄唇微微一扯,低声道:“自宫变那夜起,你就再也没有那样叫过我。”
“我……”情急之中,楚宁甚至忘了要自称本宫。
“而且,”柳亭川仿佛是一面镜子,让她无所遁形,“你以前在我面前,从来不会自称本宫。”
楚宁该怎样开口,告诉他,眼前的自己只是一缕异世亡魂?
终于,柳亭川缓缓说道:“宁宁,你有事瞒着我。”
楚宁绞紧衣袖,不安地看着他。
“在皇陵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宁的瞳孔陡然一缩,心里记起那个轻浅的吻,韩唐的脸……
“少国师,本宫只是累了。”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将他提及的两个错处都犯了。
柳亭川也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清隽的眉眼如同浓墨细细画就一般,衬得他的肌肤苍白如瓷。
楚宁别开脸,刻意避开他冷冷清清的目光。
但那银发的主人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低声问道:“殿下,我是什么人?”
“柳哥哥”三个字如鱼刺般梗在喉咙间。
柳亭川探过身来,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上,如羽毛拂过,留下些微痒意。
年轻男子清冽的气息近在身侧,她感到内腑都燃烧起来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不论如何,让他赶紧离开啊。
楚宁慢慢说出两个字,“亭川。”
屋外,韩唐叼着根狗尾巴草坐在阶前晒太阳。
小佑子要送茶进去,他自告奋勇地抢过茶盘要去敲门。
但听到那声“亭川”的时候,韩唐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突然断了。
满嘴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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