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再见了-《此去经年,应是晴川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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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友谊我还是挺欣赏的,江湖路远,兄弟走好的感觉。

    司南问我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儿。

    我说就按照公司规定来吧,我没意见。

    司南抬起右手放在唇侧,看着我说:“按照规定,ac会将靳羽永久列入黑名单。但是凯莉这里,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就说:“靳羽抄袭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我如果说凯莉是主谋,也没有证据。她可以说靳羽私自偷拿她办公室里的文件进行抄袭,或者偷了我电脑里的文档,都解释得通。所以凯莉的责任我不追究,她还是司总的得力助手,我不会让公司为难。”

    司南看我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我心想,是不是没想到我如此深明大义?侠者风范?

    “分析得不错。出去吧。”他并没有表扬我。

    但这件事放在心里,真的像张口大笑时,一只苍蝇飞进嗓子眼里一样恶心。

    靳羽离开的那天,我隐约听到了关于我的一些流言蜚语。

    她走后,就有好事者主动找到我,说靳羽告诉她们我刚离婚不久就勾搭客户,一听就知道靳羽肯定是胡说。

    我笑着问:“既然知道还来问我啊?想确认一下我不是那种人对不对?”

    好事者腆着脸说就是,肯定是靳羽胡说八道。

    “感谢你们对我私生活的关心哈。”我始终保持微笑。

    三八真是处处都有,无论置身何处。

    我以为ac会是一片净土,原来并非如此。

    人心的险恶果然不是以业务能力来论断的。

    转正的最大好处是,我终于有了采编权,可以独立署名发表文章。

    乔锐的摄影展开幕,邀请我前去参加。因为他和ac没有合作,我纯是以朋友的身份前去捧场。

    这真是我见过的最寒酸又热闹的开幕式了,没有任何媒体前来报道,只有他的朋友们。

    不得不说乔锐完全就是圈子里的一股泥石流,一点虚头巴脑的东西都没有。

    他的朋友里有些玩摇滚的,在现场直接摆好阵势,有模有样地搞了一场小型音乐会,唱起了“新长征路上的摇滚”。

    架子鼓、贝斯还有吉他的乒乒乓乓声混在一起,震得我浑身的细胞都找到了节奏感。

    “城会玩儿啊锐哥。”我拍拍他的后背,和他打招呼。

    “嘿你来了!”他看到我的时候,还挺开心的。

    我说当然,我可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再说了,不还有我友情出境么?

    “锐哥我先去看展,等会儿再给你提出批评和建议。”我大言不惭地开着玩笑。

    乔锐当然不会当真,不然他就不是那个威武雄壮的汉子了。

    我已经从他的简历里看到,他是内蒙人,怪不得那么粗犷。

    我以为他这样的人拍的片子应该也是气壮山河,胸怀万丈的那种,后来才发现他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

    当我走进展厅,顺着布置好的顺序慢慢参观时,那一张张震慑心灵的照片,让我一度忘记了这是出自谁的镜头之下。

    那个男人,怎么会有如此细腻的感情,能抓拍到这么多动人的瞬间?

    十年,他走遍山川湖海,不仅拍摄最美的风景,还有最直击人心的画面。

    前半部分,是秀美的风景,壮丽的景观,也有微摄影镜头下鲜艳美丽的动植物。

    然而后半部分,却让观赏者原本欣赏了美好景色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我看到衣衫褴褛的孩童那黑白分明的双眸;也看到原始村落十二岁就嫁作人妇的女孩儿,正背着一个小娃娃在灶台前做饭;还有硝烟弥漫下三岁孩童木讷的眼神和流血的手臂……

    每一幅作品旁边都叙述着拍摄背景和被拍摄人的简单描述。

    太多能重创情感的画面出现在我眼前,我就想溺水者一样,压抑到呼吸都感觉困难。

    原来乔锐还是战地摄影记者。

    我能体会到他拍这些照片有多么不容易,毕竟有一些当事人应该是不愿意配合的,而且还会受到周边环境的排斥。

    比如那张被拐卖到山区的女大学生的照片,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

    乔锐在后面写道:“我在山里见到她时,她正在教孩子背古诗。知道她的境遇我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她说她老公对她还不错,三个孩子也离不开她。我在给她拍照时,他老公起初是不同意的,经过她的劝说,以我给他们拍一张全家福为代价,换来这张照片。”

    我明白,作为摄影师,他只能用镜头去还原事实,但他不是执法者,惟有用这种形势引起社会关注。

    偏偏他又不做宣传,我认为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的展览名字很简单,就叫《眼睛——记录我所见之处》。

    带着伤感的情绪走到最后时,我看到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长发女孩儿安静躺在地上的画面,她的胸前晕染出大片的深红。

    “当我和警察赶到时,这个女孩儿已经香消玉殒,她是一名舞蹈演员,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至于原因,我不想多说,希望她来生,依然美丽如斯。”乔锐写道。

    当我扭头去看结语的时候,却看到了我的背影。

    没错,是那个在珠峰大本营仰望星河的我。

    “万物皆有裂缝,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乔锐以一首著名的英文诗句做结,辅之以那张照片。

    我很清楚他并不是因为那里面有我才选择的,而是确实符合他想表达的情景。

    我还不至于自作多情到那个程度。

    走出展厅再看到乔锐笑着冲我招手的时候,我觉得他的形象无比高大。

    “乔老师,失敬失敬。”我由衷地恭维。

    他显然是感觉到我对他作品的认可,笑得非常豪气。

    “还不错?”他问我。

    “特别好!你为什么不找媒体来宣传一下,这么好的展览,应该让更多人来看到。”我给他出谋划策。

    “你觉得媒体会喜欢这种没有噱头的展览吗?没有名气的摄影师,没有爆点的作品,没有明星助阵,没有吸引人眼球的话题……比如你们ac,我可请不起成大编辑给我单独写一篇专访啊。”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他说得是事实,是我考虑得太简单了。

    “你这些照片可是价值上亿呀。”我反套路他。

    他也是笑笑:“我会无偿提供给一些报刊杂志用,这种片子的商业性不强。而且我的大眼睛,很贵哦。”

    我知道他指得是器材,只好耸肩表示无奈。

    “有机会给我讲讲这些照片背后的故事吧。”我真得很感兴趣,而且这些资料整理出来,几乎都是现成的文章。

    “我有故事,你有酒吗?”他问。

    我说有啊!管够!

    “成交!时间另约。”他痛快地说。

    “好!”

    因为还有事情我就没有继续在那儿待下去,杨不悔说晚上要一起吃个散伙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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