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只是当时已惘然-《此去经年,应是晴川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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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工一声长叹:“唉,最近睡得愈发多了。时而醒过来,也不愿意睁眼,唯一就是摸摸枕头下面的这本杂志。她呀,哭得多了,视力已经不行了。你陪陪她吧,我出去打点热水。”

    护工摇摇头,拎着暖水壶便走出病房。

    我在病床前的凳子上坐下来,看到床沿那只遍布针孔,水肿得像充了气的手。

    我忍不住用自己的手捂住嘴巴,用力地搓了搓脸。

    我有点痛恨命运不公,她就算有错,她就算抢了别人的男人,但相比较而言,那个侵犯我们的混蛋,为什么却过得最逍遥快活?

    成慕白病了,我病了,刘姗死了,刘菁似乎也并不好过,这样支离破碎的一个家,也能称之为家吗?

    我终于鼓起勇气,颤抖着握住那只枯槁的手,冰冷的没有温度,肿得让我不敢用力碰触。

    她比我外公凄惨地多。

    “阳阳,是你吗?阳阳?”一声轻轻地呢喃让我瞬间热泪盈眶。

    我看到她睁开了眼睛,可是那瞳孔却是灰色的,好像在原本漆黑的天幕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她侧着脸向我看过来,身体另一侧的手缓缓抬起,费力地扯开了套在她嘴上的氧气罩。

    “是我,我来,看看您。”我伸出一只手帮她扶住氧气罩。

    她现在整个人就像是被药水泡过的,身体被药水充盈。

    “阳阳。”她轻声喊着我的乳名,因为笑意眼角出现了一条皱纹,在她肿胀的脸上显得更深。

    “阳阳,对不起啊。我不配做你的母亲,你不要恨我,因为恨我不值得。对不起啊……”她喃喃道。

    “您别说话,好好休息吧。”我看到她吃力张嘴的模样,于心不忍。

    “阳阳,有些事我再不告诉你,可能就没机会了。你打开这个柜子下面的包,里面有本日记。咳咳,你看完,就烧掉它。”她这一句话,说了足有三分钟,才断断续续地说完。

    我咬了咬牙,松开她的手,打开了床头的柜子。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女士提包,我拉开拉链,果然看到一本侧边泛黄的老式胶皮笔记本。

    “阳阳,等我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知道这些秘密了。你长大了,我该告诉你真相。从前,我瞒了所有人,撒了弥天大谎,却事与愿违,连累着你还有刘姗刘菁跟着受苦,我是个罪人,我受这些是活该。可是,你们没有错,对不起啊。”她用了极大的力气说完,便沉沉地阖上了眼睑。

    我帮她把氧气罩带好,借着床头的白炽灯光,翻开手里的本子。

    确切地说,这并不是日记,而是类似于回忆录一样的文字。

    或许是因为写作时思路不清,文中的事件掺杂在一起,时间上感觉有些错乱,我认真地看着,终于将它们理顺。

    看到最后的乱款日期,我明白这回忆录为什么如此零散而又杂乱。

    这是一个月前写成的,那时候成慕白的病情已经不容乐观。

    我觉得很讽刺,但好像又在预料之中。

    我的生父果然不是战江,而是那个侵害我的人渣。

    他居然是我的亲生父亲。

    在成慕白的回忆录里,我进一步还原了楚晴川昨晚给我讲述的那段过去。

    战江醉酒后的那一晚,并没有与成慕白发生实际关系。

    被成思甜撞破的时候,他们只是有了肌肤之亲,但那个年代,结合当时的形势,就已经足够让两家定下亲事。

    之后,战江心灰意冷申请了驻边,远离家乡不再与家里联系,而成慕白,就成了一个独守空房的黄花闺女。

    在他离开的六年里,梦姐的病时好时坏,她已然忘记了战江这个人,却还是把成慕白当做妹妹一样聊天谈心。

    那时候,楚爷爷顶着外界和老伴的压力,将楚晴川认作了自己的儿子。

    而梦姐一直神经兮兮的,哪怕别人告诉她楚晴川是她的儿子,她也疯疯癫癫地无法做一个好母亲。

    所以楚晴川在楚家一直受到排挤,没有人对他好,就连楚爷爷,也因为怕老伴闹得鸡犬不宁而选择冷落楚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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