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月薄之的镜-《错位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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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月薄之既在万千人中独独选中他,必是看中他这一身凛然正气。那些个歪门邪道,再殷勤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只不过……

    铁横秋有些无奈地挠挠头:我的浩然正气好像也是演的。

    我的底色是一个邪恶剑修啊。

    铁横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些年为了在云隐宗站稳脚跟,他硬生生把自己打磨成了个彻头彻尾的老好人。

    以德报怨的宽容、以身为道的牺牲、逆来顺受的隐忍,都演到炉火纯青。

    连月薄之都被他蒙骗过去,真当他是淳厚可信的小弟子了。

    客舍未掩上的门外,忽然飘起细雨,雨滴敲打在满街黑岩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铁横秋望着模糊的雨幕,第一次对自己精心构筑的假象感到厌倦。

    雨幕渐密,将窗外的景致晕染成朦胧的水墨。

    簪星与断葑刻意腻着的嗓音,夹杂在雨声中忽远忽近,时而尖锐时而模糊,像隔着一层纱幔。

    “就凭你也配……”

    “至少比某些人……”

    “薄之哥哥,你说是吧……”

    那些刻意讨好的话语,那些明褒暗贬的机锋,在铁横秋耳中都化作了无意义的嗡鸣。

    他望着檐下连成线的雨帘,看着雨滴在黑岩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转瞬即逝。

    铁横秋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忽然很想走进这场雨里,让冰凉的雨水洗去心中莫名涌起的烦躁。

    他看着雨。

    而月薄之看着他。

    遗憾的是,月薄之看他,从不用那种能被人察觉的方式去看。

    他的神识化作无形的蛛网,细细密密地缠绕在铁横秋周身。

    恍若春日柳絮拂面,描摹着铁横秋蹙起的眉峰,勾勒着他无意识抿紧的唇线,摩挲着剑柄的指腹……

    而月薄之本人,依旧保持着执卷阅读的姿态。烛影在他清冷的侧颜上跳动,连睫毛都不曾为谁颤动一下。任谁看来,这位高高在上的月尊,都不会将半分注意力浪费在一个粗使弟子身上。

    檐外雨势渐猛,水帘重重。

    无尽隐秘的的注视,就这样被淹没在滂沱的雨声里。

    只有案上那盏孤灯知道,月薄之手中的书卷,已经许久未翻过一页了。

    断葑和簪星依然在吱吱喳喳,却也发现月薄之根本没有理会他们。

    他们也知道再吵嚷下去,只会惹人烦厌,凡事过犹不及。

    于是,断葑眼波一转,忽的收了咄咄逼人的架势,对月薄之道:“时候不早了,我就不叨扰了,月尊好好歇歇。”

    簪星冷哼一声:“总算说了句人话。这长生城的魔宫禁地,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出入的。”

    断葑眉眼弯弯:“说的也是,我自会去拜见城主。想必他也不会不欢迎我吧?”

    簪星咬牙切齿。

    眼见两人又要争执起来,月薄之“啪”地合上书卷。这声响不轻不重,却让整个屋子霎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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