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汽车改装店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扳手敲击金属的闷响和电钻的嗡鸣。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汽油和金属粉尘混合的味道,对普通人来说有些刺鼻,但周肆桉却觉得熟悉——这是他从十几岁起就常闻到的气味。 “小周,把那套棘轮扳手递过来!”里面有人喊。 周肆桉应了一声,从工具箱里找出要的工具,弯腰钻进一辆改装到一半的跑车底下。 车底空间狭窄,他躺在地面的滑板上,借着工作灯的灯光,熟练地拧紧底盘的一个螺丝。 这家“疾风改装”是城北比较有名的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前职业赛车手,叫老杨。 周肆桉以前玩车的时候来过几次,算是熟客。 一周前他走投无路时想起这里,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过来问问,没想到老杨真收了他。 “你小子理论知识不错,手上活也还行,”老杨当时叼着烟说,“就是太嫩,没吃过苦。在我这儿干,包吃住,一个月六千,干不干?” 周肆桉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六千块,还不够他以前一顿饭钱,但现在他需要。 老杨在店后面隔出个小房间,摆了张单人床,就算是宿舍。 工作很累,每天八小时,有时候加班到深夜。 手很快就磨出了茧子,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的油污,衣服上总带着机油味。 但周肆桉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份工作。 至少在这里,没人知道他是周家少爷,没人用那种怜悯或嘲讽的眼神看他。 大家叫他“小周”,会在他拧不动螺丝时笑他“细胳膊细腿”,也会在他成功解决一个技术难题时拍拍他的肩说“可以啊小子”。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下班后,周肆桉会坐四十分钟公交回夏暖晴的出租屋。 两人现在见面时间不多,他早出晚归,她也要上班,但反而比之前整天待在一起时少了争吵。 这个周五晚上,周肆桉特意提前下班,去超市买了菜。 他的厨艺是最近才学的,在网上看视频,从最简单的西红柿炒蛋开始。 现在能做三菜一汤了,虽然味道普通,但至少能吃。 夏暖晴回来时,他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小小的餐桌铺了块干净的格子桌布,两菜一汤,简单但热乎。 “今天怎么这么早?” 夏暖晴放下包,脸上露出笑容。 “老板说最近活不多,让我们早点下班。” 周肆桉给她盛了碗饭,“尝尝,我今天试了新菜。” 两人坐下来吃饭。 出租屋的窗户关不严,漏风,但屋里开了小太阳取暖器,橘色的光映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竟也有了几分家的温馨。 “工作怎么样?”周肆桉问。 “还行,”夏暖晴低头扒饭,“李经理这两天没找我麻烦。” “那就好。” 沉默地吃了一会儿,夏暖晴忽然说: “我今天路过商场,看到一条裙子,特别好看。” 周肆桉夹菜的手顿了顿:“多少钱?” “……两千八。”夏暖晴声音小了下去。 周肆桉没说话。 他卡里还有十几万,但那是最后的储备金,不能动。 “等发了年终奖,”他说,“我陪你去买。” 夏暖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你哪来的年终奖?” “老板说干得好有奖金。”周肆桉撒谎了。 老杨根本没提过奖金的事,但他不忍心看她失望。 “真的?” 夏暖晴笑了,那笑容让她看起来又像最初那个单纯的女孩子,“那我们说好了。” 周肆桉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想起从前,夏暖晴说喜欢什么,他眼睛都不眨就买下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