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夜照白玉-《碎甲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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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还满眼红心的裴湄瞬间变脸:滚!

    裴湄转脸问黄映:“这套多少钱?要不咱们再做一套?”

    黄映在学宫外堂,踱着步,看着我那一身衣裳在朝阳下泛起暗金波光,笑得眉梢带傲。

    他朗声开口道:

    “他这一身,可不便宜啊。主料乌骊锦是西凉贡物,市无明货,要靠私路贩来,我这边囤了三匹,还只敢用在你身上,一尺就得六十文,你这一身下去,主袍加内里料子约五贯三百文。

    银灰半肩披风用的是绫缟罗,是楚地贡缎,我特挑的重纬水纹,又是两贯有余。

    再添上那几件小物:银扣是定打的,五两白银还没算工费;香囊袋是回鹘皮裹蜀锦,贵气不张扬,花了我两贯;至于那柄玉梳,我三年前在宛城集市上收的老货,花了七贯。

    工钱最贵,我自己量的身,亲手画样,请了内坊三个师傅连熬两宿,才做出来。只人工便值三十贯整。”

    他说着顿了一顿,随口解释道:

    “你要是不懂价码也没关系,我跟你说清楚,十文为一十钱,一百文为一吊钱,十吊为一贯钱。

    至于银子,一般一两银可折一贯至一贯二文钱不等,看成色纯度。你这一身衣料与工费约折合五十二贯,便是五十二两上品白银,即五万多文铜钱,能装一驴车。

    换个说法,若按每日吃粗饭二十文计算,三口之家省着用,五十二贯可吃七八年。”

    “你这身上穿的,就是个小户人家八年的命根子。若拿去洛阳我相熟的铺面寄卖,至少也能卖出两百贯,这还是友情价。”

    李肃张大了嘴,“二十万文!悠然翩雅!”

    裴湄往后一退:“两百贯一套?唉,水开了吧,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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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州,巳时,从西城到东城的主街上,有位公子步履从容,衣袂微扬。身上那一袭长衣在朝阳下泛起似墨非墨、若金非金的绸光,如山川隐约、如星河沉寂,外罩一领银灰水纹披风轻掩双肩,腰间银扣与香囊,一动一静间气韵天成,身形修长,肤色白净,眉眼冷清,犹如古图上的王侯世子转身入世。

    最先看到的,是斜对街一家炒豆铺的婆子。她手中的竹筛一顿,望着李肃如见仙人;再是一名酒肆伙计挑着空桶正欲入巷,也怔在原地,喃喃出声:

    “那是谁……怎的……怎的像画里人下来了?”

    李肃继续前行,不言不语,路人却已转头纷纷。

    一个,两个,十个......

    议论如细雨初落。

    “瞧那身衣裳,乌金打底,纹是活水……”

    “哪里裁得出这般身段?”

    “脸也好看得紧……凤州这十年怕是没出过这样的人物了。”

    “你们听说了没?这是学宫新来的一位小少爷”

    李肃才转过长街三个巷口,身后已有近三十人悄悄尾随。

    当他脚步放缓,停在卖糕点的小摊前,那摊主娘子手都不听使唤,糕点全扣在布上滚落一地,她顾不上拾,只呆呆望着李肃,半天憋出一句:

    “官人,可是仙人?”

    李肃抿唇轻笑,拈起一块糕点,扔下一枚铜钱便走,娘子立刻转头大喊:

    “娘子们快来看!玉郎买了我家的糕!”

    此语一出,原本羞涩暗观的少女们像被点燃了一样,轰地一声从巷口巷尾、窗后墙根如水涌来。

    “好俊的公子!”

    “那披风,是云锦吗?”

    “他的香囊好生香气……是哪家作的?”

    一人开始追,十人随上;有人跑回屋中取帕,有人快步扯上姐妹,有人跌倒了爬起也不愿错过。

    街口开始拥堵,小贩推车停摆,叫卖声消失,只余百姓的惊呼、尖叫、低语与喘息。

    “他是谁?”

    “凤州玉郎!”

    “听说连黄老爷都敬他三分!”

    孩童伸头,大人踮脚,连青衣书生都放下书卷跟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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