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钟离无颜一眼就认出了那八字。 田辟疆的生辰。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夏迎春接过布偶,指尖轻轻拂过那些银针。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柔,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钟离无颜,眼中已蓄满泪水。 “王后娘娘……”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您为何要如此?大王待您不薄,纵使……纵使您不得宠爱,也不该用这等恶毒手段诅咒大王啊!” 泪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在晨光中晶莹剔透。 她捧着布偶,一步步走向钟离无颜。每走一步,裙摆拂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在钟离无颜面前停下,将布偶举到两人之间。 “证据确凿,王后还有何话说?” 钟离无颜看着那布偶。 暗红色的锦缎,是蜀地进贡的蜀锦,宫中只有三品以上的妃嫔才有资格使用。针脚虽然粗糙,但线的颜色很特别。 不是宫中常用的丝线,而是一种偏暗的红色,像干涸的血迹。她前世见过这种线,在夏迎春的绣房里。 “这布偶,”钟离无颜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从何处搜出的?” “从王后寝殿床下,”那瘦高太监尖声道,“藏在最里面的角落,用一块破布裹着。” “何时藏入的?” “这……这奴婢如何得知?” 钟离无颜不再问话。 她看向夏迎春。两人目光相接,夏迎春眼中的泪水还在流淌,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得意。那得意很短暂,像水面掠过的浮光,却足够清晰。 “去请大王。”钟离无颜说。 夏迎春愣了一下。 “本宫说,去请大王。”钟离无颜重复,声音提高了几分,“既然夏夫人认定是本宫行巫蛊之事,那就请大王亲自来断。本宫就在这里等着,哪儿也不去。” 她的目光扫过庭院里的太监宫女:“你们也都留下,谁都不许离开。” 气氛陡然紧绷。 夏迎春咬了咬唇,对身边一个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匆匆离去。 庭院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晨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和远处渐渐响起的鸟鸣。 约莫两刻钟后,田辟疆来了。 他显然是从寝殿匆匆赶来,只披了一件玄色外袍,头发未束,散在肩头。他的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显然是震怒至极。一进院门,他的目光就落在夏迎春手中的布偶上。 “拿来!” 夏迎春小跑着上前,将布偶双手奉上。田辟疆接过,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将布偶摔在地上。 “钟离无颜!”他怒吼,声音在庭院里回荡,“你还有何话说?!” 钟离无颜躬身行礼:“妾身无话可说,因为此事非妾身所为。” “证据在此!” “证据可以伪造。”钟离无颜直起身,目光直视田辟疆,“大王若信妾身,请给妾身三日时间,妾身必查出真凶。若不信,现在就可将妾身打入死牢。” 田辟疆盯着她。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晨光中,他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他想起了三日前御书房里,这个女子侃侃而谈的模样。想起了她说“治国如烹小鲜”,想起了她说“定齐之心”。 “大王!”夏迎春扑通跪下,抱住田辟疆的腿,“您要为臣妾做主啊!王后这是要反咬一口!这布偶明明是从她床下搜出,她还要狡辩!若是放她三日,她定会销毁证据,逃之夭夭啊!” 她的哭声凄厉,在清晨的空气中撕扯。 田辟疆的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是奴婢做的!” 所有人都转过头。 阿桑挣脱了太监的钳制,冲到庭院中央,扑通跪下。她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两下,三下。抬起头时,额上已是一片青紫。 “是奴婢做的!”她大声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布偶是奴婢缝的,八字是奴婢写的,针是奴婢扎的!与娘娘无关!” 庭院里鸦雀无声。 钟离无颜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阿桑,看着那个跪在地上、额头淌血的少女。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阿桑为她挡下毒酒,阿桑为她传递密信,阿桑在狱中被拔去指甲,烙铁烫在胸口……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