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刘仁轨道:“后悔。” “为什么后悔?” 刘仁轨的眼睛红着,他低头道:“起初虞宁欺凌乡里,下官只是劝说他可他一次又一次越发张狂,下官身为县丞维持一县安定,不杀了他,陈仓县数千乡民的人心难以安定,如果陈仓的乡民成了乱民作乱,下官万死难辞其咎。” “因此下官杀了他,杀了他之后,下官见到了陈仓乡民的目光,那一刻便觉得杀了他是值得的。” “下官会后悔是因为应该在虞宁被册封折冲都尉之前就该杀了他,如此也不会让军中蒙羞。” 李承乾手中拿着一张还热乎的饼,道:“那你还是不后悔。” 刘仁轨缓缓道:“我现在要死了吗?” 李承乾颔首道:“多半是要死了。” “呵呵呵……”刘仁轨忽然笑了笑,缓缓道:“死就死了,我问心无愧,死了也不丢脸面!” 安静的大理寺内,身后又传来了话语声。 “有些人死了只是死了,可有些人死了之后会名留青史,你可以就当自己已经死了,死了之后就要迎接一次新生。” 言罢,刘仁轨缓缓扭头看向身后的人,他还有些微红的双眼看向这个年轻人。 他穿着圆领长袍,衣着名贵,站得笔直,看着年纪不大,还没到蓄养胡子的年纪。 “送你的饼还在吗?” 见刘仁轨愣在当场,孙伏伽道:“太子殿下问你送你的饼还不在不在。” 闻言,知晓了身后之人的身份,刘仁轨慌忙站起身行礼道:“罪臣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又重复问道:“孤送你的饼呢?” 刘仁轨将怀中的饼拿出来,可能是因他的衣服是脏的,此刻拿出来饼也有些脏脏的。 “罪臣猜忌太子殿下好意,罪臣羞愧难当。” 李承乾将手中夹着鱼的烤饼放入他的手中,吩咐道:“吃吧。” “谢殿下。”刘仁轨现在有些迷茫,拿过饼就吃了起来,一路从陈仓被押送到长安,他早就饿坏了,已经两天一夜没有进食。 孙伏伽命人给他端来一碗凉水,而后与太子坐在一旁,低声道:“从陈仓来的消息,听说这个刘县尉被押送来长安,陈仓的许多乡民都在相送。” 李承乾道:“如果真被父皇赐死了,朝中也无话可说,因他打死的是个都尉,可惜了……” 孙伏伽道:“殿下,下官敬佩刘县尉的为人,如果就这么死了确实太可惜。” 看刘仁轨还在吃着饼,吃得太快咽不下口中的食物,他就喝下一碗水。 李承乾打量着这个人,还挂着短短的胡子,发髻很凌乱,只是这人的眼神很坚定。 孙伏伽低声道:“太子殿下,这个刘仁轨自小就贫孤,而且年少好学,传闻他是汉室宗亲之后,当年太上皇还在位,十分看重他,也给了优渥的待遇,可都被他拒绝了,任职陈仓县尉以来一直恪尽职守,不曾有懈怠。” 所以呀,老天是眷顾大唐的,即便是大唐有很多坏人,可这个大唐也有很多好人。 刘仁轨是好人,可能是他自小的遭遇,因此他对寻常的黔首乡民有着别样的感情。 哪怕他觉得,这一次他一定会死,杀了都尉之后只恨杀得晚了,身为都尉不够心狠。 为民除害这种事,说来身为一县县官,有什么好犹豫的? 刘仁轨吃完了两张饼与一条烤鱼,起身行礼道:“谢太子殿下!” 李承乾看着他笑道:“孤在这里等着父皇的安排。” 言罢,刘仁轨继续盘腿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双眼一次次用力地呼吸着。 不多时,殿中侍御史张行成走入大理寺内。 孙伏伽忙起身相迎道:“张御史。” 张行成看向盘腿坐在地上的刘仁轨道:“这就是刘县尉?” 孙伏伽点头道:“正是。” 刘仁轨依旧端坐着没有回话。 “倒是佩服你。”张行成朗声道:“陛下说了,往后若有折冲府都尉如虞宁这般作恶,地方县官可以将其拿下,并且不追究,但要据实禀报!” (本章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