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老狗用下巴点了点灰袍人的方向:“规矩。” 规矩两个字说得极淡,却比骂更狠。 他们开始拖。 麻袋里装的是腿骨、臂骨、脊骨——整的要送内环,裂的要送铁皮棚磨粉。每个袋子都重得像背着一个人的一生。沈烬肩带勒进锁骨,锁骨下那层皮很快被磨破,渗出血。血遇冷立刻发硬,像多了一层壳。 拖到第三趟时,有人从沟旁的暗处伸出手,抓住沈烬麻袋的一角。手很大,指缝里塞着黑泥。 “七七,把袋子给我。”声音低沉,带着命令。 沈烬没停。他只把麻袋往肩上一抬,重心压下去,胯一沉。那一沉不是躲,是把自己钉在地上。对方的手一拽,拽不动,反倒被麻袋重量带得前倾。 沈烬这才转头,看见一个壮汉。壮汉脖子上没牌,脸上有道旧刀疤,嘴角裂着,像常年缺水。 壮汉的眼神很直,直得没有智谋——这种人不怕规矩,因为他本身就是规矩的爪牙。 “听不懂?”壮汉上前一步,手掌像铁铲,朝沈烬胸口推来。 这一推如果推实了,沈烬会摔进沟里。沟里尸体堆着,摔下去,真可能被压死。 沈烬没有退。他把下颌收回去,胸腔的气一沉,腹压顶住。肩胛向内微微合,像把背上一扇门关紧。壮汉的手掌推到他胸口,只觉得像推到一块湿石头——滑,不着力。 沈烬脚尖内扣,膝微内收,胯如铰链一转,肩顺势一送。不是撞,是“送位”。壮汉的推力被他引过去,壮汉自己往前冲了一小步。 那一小步,就把壮汉的脚跟露出来。 沈烬用自己的脚背轻轻一勾,勾在壮汉脚踝外侧,像钩子挂住。 咔。 不是骨断,是关节错位的声音。壮汉脸色一变,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跪。沈烬的手已经按在他后颈上,掌根顶住颈椎那节骨点。只要一压,颈就会断。 他没压。 杀人容易,活着难。现在杀了,麻烦比命还重。 他贴着壮汉耳边,声音很轻:“拖袋,别挡路。” 壮汉喘着粗气,眼里有恨,也有怕。怕不是怕沈烬,是怕自己膝盖里那股钻心的疼——疼让人明白:你不是无敌,你也会坏。 沈烬松手,继续走。 背后壮汉撑着沟边站起来,腿一瘸一拐。老狗在旁边看着,嘴角抽动了一下,像要笑,又像要叹。 “你这手法……不像拾骨的。”老狗说。 沈烬没回。 他心里在算:刚才那一下,自己用了多大力。力从脚到胯到肩到掌根,一路走得还算顺。可那种顺不稳,像一条破桥,踩过去靠运气。 视线角落又跳了一下: 【整劲成功率:41%】 【建议:站桩三百息,修正脊线】 沈烬把字当风,吹过就算。他知道该做,但现在不能做。现在最要紧的是活过今晚。 夜色终于压下来。拾骨场里没有真正的夜,因为铁皮棚的火一直亮着。火光映在盐碱地上,像一层血色的霜。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