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把舌顶上颚,硬把那口气沉住。沉住,火不乱。 可地面忽然一震。 赤母的脚落下。 脚落在湿泥里,泥浆四溅。溅起的泥打在沈烬脸上,冰冷黏腻,像血混灰。赤母的影子压过来,压得光都暗。 沈烬退一步,脚后跟踩到一块松动的铁板。 铁板一翘。 他整个人失衡,往后倒。 背后不是地,是塌陷的坑。 坑里黑,黑得发亮。 他跌下去的一瞬,耳边只有风声。 风声里夹着赤母更低的一声吼,吼得像在笑:火,掉进炉里了。 沈烬撞在坑底,背脊一震,眼前发黑。左臂的血顺着指尖滴下,滴在坑底的铁上,发出“嗒”的声。 嗒声在黑里回响,回响像在数数。 坑底的空气更湿,湿里带一股金属霉味。霉味混着旧油的酸,酸得人牙根发麻。沈烬摸到旁边一根断掉的电缆,电缆皮层发黏,像腐肉。 他强迫自己站起来。 左臂的伤口一动,疼像火从肉里窜出来。火一窜,胸口灰线立刻热了一下,像在兴奋。 沈烬咬住牙,把腹压沉下去。 三息锁热。 第一息把疼压住,第二息把血压住,第三息把火压住。 视野边缘在黑里亮起淡白: 【点火炉:186/199】 【提示:失血(中)】 【警告:灰线亮度波动】 波动说明:上头那赤母的注视还在。它不必下来,只要看着,你的线就会紧。 沈烬摸到腰侧那道尾刺划开的伤,手指沾到血,血温热,热得像在提醒:你不是铁,你会漏。 他抬头,坑口边缘有碎泥落下。泥里混着小石子,小石子砸在他肩上,砸得很轻,却像在敲钟:时间不多。 他在黑里摸到一截铁管。铁管半截埋在泥里,拔出来时发出“啵”的一声,像从肉里拔刺。铁管冰冷,握在手里,反倒让他心里稳了一线。 稳住,才有路。 坑口外传来一声惨叫,惨叫只起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像有人用牙把声音咬断。 紧接着是拖拽声,拖拽声在湿泥上“嗤嗤”响,像拖着一袋肉。肉袋里偶尔撞到碎骨,碎骨发出“咔”的轻响——那轻响比惨叫更吓人,因为它说明:有人已经被拆开。 碎泥像雨一样落下来,雨里混着热腥。热腥落在沈烬脸上,他闭了一下眼,眼皮一合,耳朵反倒更清。 他听见上头有人喊他名字,又被更大的吼声盖过去。 盖过去的那一刻,他明白:在猎场里,救命从来不是别人的事。 上头,赤幼的红眼贴在坑口边缘,往下看。 它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嘴角的血。 那动作像在尝味。 尝完,它跳下来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