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棚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撕裂般的惨叫。有人在隔壁凳上没稳住火。冷白灯一压,那人的背脊像被冰刀刮,火契红纹瞬间爬满整条手臂。老役工的铁针还没点完,那人就抽搐着从凳子上滚下去,双手乱抓,抓得地上煤渣飞。 “压不住……压不住!”他嗓子哑得像砂纸,“我没偷火……我没——” 话没说完,两个军府兵抬着铁钩子进来。钩子像屠宰场的钩,尖端带倒刺。他们没问缘由,直接把钩子从那人腋下钩进去,往外拖。 血顺着煤渣拖出一条暗红的线。 那人挣扎着伸手去抓门槛,指甲在铁皮门框上刮出“吱”的一声。那声短促得像一口气断了。 棚里没人敢看太久。看久了,心会乱,气会散。气散的人,下一次就轮到自己。 灰袍监猎站在一旁,脸色很平。他甚至微微侧头,像在听那惨叫的“音色”,听出对方是点火初期还是中期。宗门的人看人,不看命,看“材质”。 韩魁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却没动。动了就是闹,闹了就是死。外环人进城,最先学会的不是规矩,是忍。 灰衣年轻人出棚门前,回头看了沈烬一眼:“罗执事喜欢稳的。稳的人,值钱。值钱的人,也最容易被掰断。” 他说完就走,像随口一句闲话。可那句话落在沈烬耳里,却像一根针扎在脊骨缝里。 瘦脸兵把账本合上,吩咐手下:“押去分账处。赤母、赤幼,按规矩走。外环猎队——先扣三成城税,再扣二成火税。” “火税是什么?”韩魁忍不住问。 瘦脸兵笑了笑:“你们在城外用火契点火、用火器杀赤母,城里帮你们开门、帮你们压火。你说火税是什么?” 韩魁脸色青了半分,却说不出话。 沈烬把灰牌塞进衣襟,触到胸口的皮肤,冷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拾骨场的监督说过的话:城里的规矩比枪硬。 现在他信了。 棚门再开,他们被推着往外走。外面是一条长廊,长廊尽头是另一间更大的棚,棚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分账。 木牌下方,几行小字写得很细:外环猎队,功劳按“目击、钉兽、献材”三项计。凡无证者,按零。 沈烬看着那“凡无证者,按零”,嘴角动了动。 他忽然明白:他们在城外拼命,城里拼的是“证”。 而证,从来不在外环人的手里。 沈烬把那块灰牌在掌心转了一下,牌边的毛刺扎得生疼——疼提醒他,所谓‘临牌’,只是绳头,绳子还在别人手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