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我还有用!我会搬!我会——” 喊声被一声闷响截断。像肉砸在铁板上。紧接着,是火焰“呼”的一声,像有人把一口气吹进炉膛。 沈烬的脚步微微一顿。 军府兵用枪托顶了他一下:“别看。看了心乱。” 沈烬没回头。他只是把那句“心乱”记下。城里怕的不是人死,是心乱。心乱,秩序就要多费子弹。 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干净的灰袍,不是监猎那种灰,是洗过的灰。袖口整齐,指甲修得干净,像从没摸过血。他手里转着一串算盘珠,珠子轻轻撞,发出细微的“哒哒”,像雨点落在铁皮上。 宋三。 沈烬认得这张脸。黑市拳台边,他曾用这张脸递过一杯水,也递过一份账。 宋三看见沈烬,眼里闪过一丝讶,随即又归于平静。他没走近,只把算盘珠一停,低声道:“别逞。罗阎问价,不问理。” “问价?”沈烬问。 宋三嘴角弯了弯:“你是货。货有价。价高,才有人抢。抢起来,才有活路。” 他这话说得像好心,又像嘲讽。沈烬听懂了:城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召见,只有‘收购’。 军府兵把沈烬推过宋三身边,宋三脚步微侧,让开路,像让一头被牵的牲口过去。他抬手摸了摸鼻梁,手指上有一抹白粉——账房的粉,碰多了就洗不掉。 沈烬被押到一扇木门前。 木门上钉着铜钉,铜钉排得很整齐,像牙。门缝里漏出一点香味,香里带灰——不是香料,是焚过经纸的灰。 军府兵敲门,声音干脆:“罗执事,人带到。” 门内传来一声轻笑,像有人在灯下翻页。 “进。” 木门开了一道缝。缝里光很暖,暖得不真实。 沈烬抬脚,踏进去。 屋里还有一只小炉,炉里不烧炭,烧的是一卷卷灰纸。灰纸燃得很慢,火舌细得像线,烧出来的灰落在香案上,堆成一座小小的坟。 门后那声轻笑又响了一次,像有人用指甲在木纹上划。沈烬踏进暖光前,先把肩背微微收紧——他知道,这一屋子的温柔,都是刀磨出来的。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