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听见身后有人咽口水的声音。那声音很小,却像在耳边。那人低声骂了一句:“他们要拿咱们填枪眼。” 另一个声音更尖:“填?不,是炼!玄炉宗今夜点火,外环的血最热!” “闭嘴。”沈烬吐出两个字,不大,却压得住。说话的人愣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按住喉结。 恐惧是会传染的,比瘟疫快。外环的人一乱,就只有两条路:被军府的枪押回去,或者被宗门的灰线拎走。 灰线真的拎走了一个。 人群里有个壮汉一开始还在骂,骂军府、骂宗门、骂天。骂到第三句,他的脖颈被灰线扫过。灰线像一根冷针,扎进他后颈。壮汉的骂声戛然而止,眼珠子猛地一凸,像被人从脊柱里拽出一口热。下一瞬,他膝盖一软跪下去,口角流出白沫,四肢抽搐得像鱼上岸。 闸门梁上的灰袍人不抬头,只抬手指,轻轻一勾。那根灰线立刻绷紧,像钓线。壮汉的身体被拖向闸门边缘,拖过人群时,别人避开他的手,避开他的眼——谁都怕那根线顺着沾上自己。 军府兵没有阻止。军府的枪只管秩序,不管“炼”。宗门来收人,反而帮他们省子弹。 梁瘸子站在人群边缘,拐杖杵在地上,杖尖抖了一下。老头的脸半在阴影里,眼睛却亮,亮得像刀背上的一线冷光。他没有多话,只朝闸门上方那根灰线努了努嘴——意思很明白:别跟门斗,门后面有人。 沈烬顺着那根灰线往上看,看到闸门梁上趴着一个灰袍人。那人像壁虎,手指细长,指尖沾灰,正用两根手指捻着一撮香,香烟细而直,直得不合常理。香烟往下一沉,灰线就跟着一紧。那灰袍人不抬头,不看人,只看“线”。 “都退开!”闸门内有人喊,带着军腔,“再挤,按暴民处置!” “暴民”两个字落地,像给人头上扣了一个篓子。扣上了,就能随便打,随便杀。 沈烬的脚跟往后错了半寸,把自己从人潮的正面浪里抽出来。他不往前,不往后,往侧里——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检修道,墙壁潮湿,味道像烂布。韩魁跟着他,脸上有一道新结的血痂,眼神却稳。杜二喘得像风箱,手里还攥着半张灰牌,灰牌边角被汗泡得发软。 梁瘸子拄着拐杖挤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闸落了,水点撑不了多久。军府清巷,先从水口下刀。” 沈烬没回头:“你怎么知道?” 梁瘸子嗤了一声:“我腿断前就在军府里当过拳脚教头。郑屠那套,把人当账本。账本要干净,先擦边角。” 他把拐杖头往地上一点:“想活,别当旗。拿水,拿药,拿闸门。闸门后面有路——路比拳硬。”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