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义庄守夜-《饕餮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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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阴差停在停尸房门口。为首的那个抬起手——手很白,白得像纸,手指细长——按在门板上。门无声地开了。

    阴差鱼贯而入。

    陈九等了一会儿,没见它们出来。但停尸房里传出了锁链拖拽的声音,还有很轻的像是铁器碰撞的叮当声。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阴差出来了。

    还是四个,但锁链上多了一样东西——四个淡白色的、朦胧的光团。光团被锁链穿过,像糖葫芦一样串着,随着阴差的走动轻轻晃动。

    那是……魂魄。

    陈九认出来了。那些光团里隐约有人形轮廓,表情麻木眼神空洞,正是刚死不久、还没完全清醒的亡魂。

    阴差拖着锁链朝义庄大门走去。走到门口时,为首的那个突然停下,转过头,朝陈九屋子这边“看”了过来。

    陈九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他不知道阴差能不能看见他——孙瘸子说点了安魂香就没事,但万一呢?

    阴差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继续拖着锁链走了。四个亡魂跟在后面像牵线木偶一样飘着,穿过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恢复寂静。

    陈九后背全是冷汗。

    他回到床上坐下,才发现手里的香已经烧完了,只剩一小截灰白的香灰。

    刚才那一幕深深印在他脑海里。

    原来人死后是这样被带走的。没有审判没有告别,只是像货物一样被串在锁链上,拖去未知的地方。

    那李破虏呢?他的魂魄是被阴差带走了,还是被赵家的阵法炼化了?

    还有黑石堡那三百兄弟,他们的魂魄又去了哪里?

    陈九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窗外传来鸡鸣声时,孙瘸子敲了敲门:“小陈,起来吃饭,该上工了。”

    陈九起身开门。孙瘸子端着两个碗站在门口,碗里是稀粥和咸菜。

    “昨晚睡得怎么样?”孙瘸子问,眼睛盯着他的脸。

    “还行。”陈九接过碗,“就是半夜听见点动静。”

    “什么动静?”

    “像是……有人走路。”

    孙瘸子笑了笑:“听见就听见,别多想。吃饭吧,吃完我带你去认认地方。”

    吃完早饭,孙瘸子拄着拐杖带着陈九在义庄里转了一圈。

    义庄不大总共五间房:东边两间是停尸房,西边两间是守夜人住的,中间一间是厨房兼杂物间。院子挺宽敞种着几棵槐树,树下堆着些破旧的棺材板。

    停尸房的门开着,里面停着三具尸体,都用白布盖着。陈九右眼扫过,看见尸体上方的魂魄已经不见了——应该是昨晚被阴差带走了。

    “今天不会有新尸体送来。”孙瘸子说,“但说不准。你要做的,就是白天巡视,晚上点灯,子时前关门,子时后待在屋里。很简单。”

    陈九点头。

    “对了。”孙瘸子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牌递给他,“这是义庄的牌子,戴在身上。万一在附近遇上巡夜的官兵,出示牌子就没事。”

    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南山义庄”四个字,背面画了个简单的符咒。

    陈九接过挂在腰间。

    孙瘸子又交代了几句,便回了自己屋子,说是要补觉——他守了下半夜。

    陈九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南方。

    三十里外,京城巍峨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那里有守夜人,有鼓楼夜市,有无面先生。也有赵家,有阴兵符,有七杀阴将的阴谋。

    他摸了摸怀里的守夜人令牌。

    快了。

    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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