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衣鬼鬼王-《饕餮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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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链声撕破了子夜的死寂。

    “哐当——!”

    栅栏门被猛地拽开。四个黑影切进昏光里——黑劲装,青铜鬼面,两副铁链,一卷名册。

    点名开始。

    “王二狗。”

    铁链套颈,咔嚓一锁。瘦小男人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漏气声。

    “李寡妇。”

    女人瘫软如泥,被拽着头发拖行,指甲在石地上刮出十道白痕,刺耳。

    没有哭喊。昨天哭喊的人,尸体还在角落发臭。

    只有压抑的抽泣,和牙齿打颤的咯咯轻响,在潮湿空气里瘆人。

    陈九缩在最暗的角落,右手死死按在怀里。

    那枚地契木牌烫得他掌心发疼。

    ——老道士昨夜的话在脑子里炸响:“明日丑时三刻……尸车运‘废料’出西门。”

    丑时三刻。

    他必须活到那个时候。

    “陈阿九。”

    来了。

    陈九身体一绷。这是他混进来时胡诌的假名。

    冰冷的铁链套上脖颈,粗糙铁环摩擦皮肤,刺疼。他被粗暴拽起,踉跄着撞进队伍。铁链连着前后的人,像拴着一串待宰的牲口。

    守卫的目光落在角落的老疯子身上。

    “这老东西?”

    “带上凑数。”点名的头目声音冷硬,“血食不嫌多。”

    老道士被拖起来时还在手舞足蹈,试图去抓守卫的脸。一记闷棍砸在肩头,他“呃”地一声蜷缩下去。但乱发后的眼睛,在昏光里极快地瞥了陈九一眼。

    那眼神,冷静得可怕。

    不对劲。

    陈九心头一跳。但现在没时间细想。

    十六个人,锁成串,被驱赶着走向地下深处。

    越往里走,空气越粘稠。

    血腥味混着腐朽的甜腻,像腐烂的肉块泡在蜜糖里,往鼻孔里钻。有人开始干呕,有人腿软瘫倒,被铁链拖行,石地上擦出刺啦声和血痕。

    前方,一道刻满扭曲符文的厚重铁门,无声滑开。

    陈九的呼吸停了半拍。

    地下祭坛。

    山腹被掏空成巨大的穹顶石窟,幽绿火把在壁上跳动,映得那些凿刻的鬼神浮雕张牙舞爪,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下来咬人。

    中央是石砌祭坛——螺旋凹陷的巨碗形状,碗底是个黑洞洞的垂直深井。

    凹槽里积着层层叠叠的黑红色血垢,像干涸的泥沼。浓得化不开的腥气就是从那里蒸腾出来的。

    四十九面黑色幡旗插在坛边,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幡上银线绣的符文像活的蜈蚣在爬。

    祭坛正北有座高台。

    香案,三牲头颅,诡异果实,三柱粗如儿臂的黑香烟气笔直上升,却在穹顶诡异地散开,化作灰雾弥漫。

    高台上站着几个人。

    最中间那个,玄色锦袍,暗红大氅,面容温文俊雅。

    赵无咎。

    陈九的视线撞上那张脸的瞬间,食孽胃猛地痉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掏了一把。恨意混着冰冷的杀意炸开,他几乎要冲出去——

    不能动。

    他咬紧后槽牙,舌尖抵出一丝血腥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赵无咎身后,左右各站两人。左边两个灰袍斗笠的枯瘦老者,骨杖低垂;右边是白面无须的管家,和一个依偎在赵无咎身侧的红衣妖冶女子,正把玩着一串人指骨念珠。

    陈九的目光扫过祭坛东南角。

    那里堆着几团黑布盖着的东西,轮廓……像是尸体?

    “带上来。”

    赵无咎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祭坛里清晰回荡,敲在每个人心头。

    守卫驱赶祭品走上祭坛,在螺旋凹槽边缘站定。铁链解开,但每人身后都抵上了一柄利刃。

    陈九的位置靠近边缘。他垂下眼,右眼的阴阳瞳悄无声息运转。

    视野骤变。

    整个祭坛被一个庞大、复杂的血色阵法笼罩。暗红色的能量脉络像血管一样从中央竖井延伸出来,连接四十九面黑幡,又隐隐与高台上的赵无咎、灰袍老者、红衣女子相连。

    而竖井深处——

    陈九的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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