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是大竹蛏!蛏子里的霸王! 它们肥硕的肉体因为挤压而从壳里探出来,晶莹剔透,正滋滋地往外喷着细水柱,活力十足。 光是这一堆蛏子王,就足够让全村人眼红。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在蛏子堆的最顶端,一只被暗红色海草绳五花大绑的庞然大物,正在愤怒地挣扎。 那是一只青蟹。 青黑色的背甲足有洗脸盆底那么大,两只即便被绑住也显得狰狞可怖的大鳌,正一张一合,嘴角不断吐出一串串白色的泡沫,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它挥舞着剩下几条粗壮的步足,试图翻身,每一次挣扎都把身下的蛏子王撞得咔咔作响。 “这……这是锯缘青蟹?!” 老李头第一个回过神来,烟袋锅子都掉地上了也没去捡。 他颤巍巍地凑近几步,瞪圆了眼睛,“这么大的公蟹,起码得有一斤二两往上!这可是深海才有的硬货啊!” “我的老天爷,这蛏子怎么长得跟棒槌似的?” “这一桶得卖多少钱?起码顶得上我半个月工分!” “他真在死滩搞到的?那地方我也去了啊,除了石头啥也没有啊!” 这年头物资匮乏,谁家饭桌上要是能有个二两肉,那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谭海倒出来的这一堆,别说吃,就是拿到县城供销社去卖,那也是一笔巨款!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震惊、不可置信,更夹杂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贪婪和嫉妒。 谭贵站在那堆海货面前,脸涨成了猪肝色,那双倒三角眼里充满了血丝,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刚说完人家装水骗人,转眼就被这满地极品狠狠抽了一巴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谭贵喃喃自语,眼珠子飞快转动。 要是今天让这绝户头翻了身,往后他还怎么吞那间海草房?怎么在村里立威? 谭贵猛地抬头,指着谭海的鼻子,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好哇!谭海!你个手脚不干净的贼坯子!” 这一嗓子,把周围正处于震惊中的村民喊得一愣。 “大伙儿都评评理!那死滩是什么地方?那是鸟不拉屎的绝地!全村最厉害的把式去那都得空手,凭什么他个半死不活的绝户头能搞到这种极品?” 他环视四周,极力煽动着情绪:“这一看就是偷的!我看你是穷疯了,去偷了隔壁赵家村下在深海的蟹笼子吧?还是趁着没人,在码头偷了供销社收好的货?” “谭海,你胆子太大了!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投机倒把!是要坐牢的!” 几顶大帽子扣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村民们的眼神再次动摇了。 谭贵虽然人品不行,但这话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谭海那身板,一阵风都能吹倒,怎么可能有这本事?何况那死滩确实是个废地,这是全村公认的事实。 “也是啊,这蟹看着确实像是深海货。” “莫不是真偷的?那可是大事。” “要是偷了别村的笼子,那是给咱村招祸啊。”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风向瞬间转变。 几个原本还羡慕的村民,此刻看向谭海的眼神里带上了审视和怀疑,有人甚至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跟这个“贼”沾上边。 “走!跟我去见大队长!”谭贵见风向转回,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的狞笑。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事交代清楚,我就让民兵把你捆起来游街!”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谭海的衣领。 谭海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如水。 他没有辩解,只是握紧了手里那把生锈的小铲。 人性本恶,尤其是这种穷怕了的时候,见不得别人好是常态。 解释?在这个年代,弱者的解释就是掩饰。 就在谭贵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谭海衣领,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 “住手!不是偷的!” 一道清脆却急促的女声,如同利剑般刺破了嘈杂的人群。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村道那头,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气喘吁吁地跑来。 那姑娘扎着两条乌黑的双马尾,白净的脸庞因为剧烈奔跑而泛着红晕,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她一只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另一只手还紧紧捏着一个空荡荡的网兜。 是知青“苏青”。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