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鬼见愁’多险大家都知道,我不顾这条老命去探鱼路,现在残了,大队不能不管吧?这些东西……尤其是那个肉和胶靴,得算我的抚恤品!还有谭海那小子带回来的,都得给我补身子!” 这一顶“因公负伤”的大帽子扣下来,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虽然大伙儿平日里都烦谭贵这老东西,但看到他这副凄惨模样,再加上那是出了名的险地,心里也不免犯嘀咕。 “也是啊,不管咋说,人是伤了。” “要是真为了探路,那确实该给点补偿,不然以后谁还敢给集体卖命?” 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陈大江眉头紧锁,手里的烟袋锅子捏得死紧。 他心里明镜似的,谭贵是个什么货色他能不知道?但这会儿众目睽睽,要是处理不好,容易寒了大家的心。 赵铁柱是个直肠子,虽然看着谭贵恶心,但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见没人吱声,谭贵更来劲了。 “谭海!你个没良心的绝户头!”谭贵躺在车上,居然有了力气骂人。 “你二大爷都这样了,你还把着那些东西?那是集体的!也就是我的!赶紧给我拿过来!” 说着,他竟然挣扎着欠起上半身,伸出那只沾着泥垢的手,就要去抓离得最近的一双深筒胶靴。 那是王干事特批的战备物资,防滑防刺,正好能护住他那双烂脚。 眼看那只脏手就要碰到崭新的胶面。 “呼——” 一阵风声掠过。 一只穿着打补丁黑布鞋的脚,毫无征兆地落下,稳稳地踩在了胶靴和谭贵那只脏手之间。 距离谭贵的指尖,只有不到半寸。 谭贵吓得一哆嗦,猛地缩回手,抬头就骂:“小畜生你敢……” 话没说完,便对上了谭海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那眼神太冷了,硬生生把谭贵后半截脏话给憋回了肚子里。 谭海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大爷,您刚才说,您去‘鬼见愁’,是为了给大队探鱼路?” 谭贵被这气势压得心里发毛,但一想到那白花花的猪肉和能保命的物资,脖子一梗,强撑着喊道。 “废话!不是探路我去那鬼地方干啥?我是为了让大伙儿多打点鱼!为了集体!怎么,你个小辈还想审我不成?” “为了大伙儿?好,说得好。” 谭海脸上带着嘲讽。 “二大爷,咱们渔民讲究个实诚。” 谭海的声音骤然拔高,字字有力,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那‘鬼见愁’是什么地方?那是阎王爷的饭桌!有本事的去那是进货,没本事的去那是送命!” “我谭海去了,扛回来一条六十斤的镇海神兽,给集体换回了这两百斤救命的钢索和几十双胶靴!” 说到这,谭海猛地往前一步,身上的气势直压谭贵。 “您谭贵也去了,除了带回来一裤兜子烂泥,带回来哪怕一片鱼鳞了吗?” “鱼在哪?路在哪?经验在哪?” 这三个问题,抽得谭贵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