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古玉中的神秘道韵-《混沌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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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东荒边陲的群山晕染成沉默的剪影。张垚蜷缩在避风的山坳里,枯草在他身下簌簌作响,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钻入鼻腔。他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早已被冷汗浸透,左臂上被朱强鞭打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口的灼烫感,这点痛楚竟显得微不足道。

    “呼 ——” 他猛地扯开衣襟,借着惨淡的月光看向胸口。那枚青铜古玉消失的地方,此刻正浮着淡淡的青金色纹路,像两条缠绕的龙鳞,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每当纹路亮起,就有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血脉游走,所过之处,伤口的刺痛便会减轻几分。

    “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张垚喃喃自语,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纹路。指尖触及的瞬间,那些青金色纹路突然泛起涟漪,像投入石子的湖面,一股更强烈的暖意顺着指尖涌入脑海。他眼前猛地一花,仿佛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星海,无数细碎的光点在黑暗中旋转、碰撞,最终凝结成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 混沌。

    “混沌……” 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喉咙干涩得发疼。十六年来,他只在村里老人口中听过 “混沌” 的传说,那是开天辟地前的虚无,是万物未生时的本源。可这块捡来的古玉,怎么会与如此玄奥的词汇扯上关系?

    山风卷着落叶掠过山坳,带着深秋的寒意。张垚打了个寒颤,混沌二字带来的眩晕感渐渐退去,只剩下胸口持续的温热。他低头打量自己,这具因常年营养不良而瘦削的身体,此刻竟透着一种奇异的活力。手臂上被鞭梢撕裂的伤口已经结痂,泛着健康的淡粉色,按上去只有轻微的麻痒,全然没有往日伤口愈合时的胀痛。

    “难不成…… 这古玉真能治病?”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茅草般枯黄的发丝间还沾着泥点。逃亡时被树枝划破的脸颊火辣辣的,但他能感觉到皮肤下有股力量在缓缓流动,像是初春解冻的溪水,温柔地修复着破损的地方。

    远处传来狼嗥,凄厉得让人心头发紧。张垚下意识地绷紧脊背,像只受惊的小兽缩起脖子。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离开了生活十六年的村子,此刻身处的黑风山脉,是连村里最胆大的猎户都不敢深入的禁地。据说山里不仅有会吃人的妖兽,还有被废弃的古修士洞府,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不能怕。” 他用力咬了咬下唇,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父母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过,张三山这名字,就是要像三座山一样顶得住事。现在朱强他们把他当成妖怪,村子是回不去了,要是再在山里吓破了胆,那才真成了任人宰割的蝼蚁。

    他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沾满泥污的裤腿。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杈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轮廓。尽管衣衫褴褛,赤着的双脚还在淌血,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白天被鞭打时的屈辱和隐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迷茫与倔强的光。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张垚深吸一口气,混沌纹路带来的暖意让他稍微定了定神。他记得村里老人说过,野兽怕火,也怕干燥的洞穴。他瘸着脚在山坳里摸索,枯树枝划破了脚底,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只顾着睁大眼睛搜寻可以栖身的角落。

    就在这时,胸口的混沌纹路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青金色的光芒透过粗布衣裳渗出来,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张垚愣了愣,顺着光芒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见十几步外的岩壁下,有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洞口周围的杂草明显被人踩踏过,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岩石。

    “有人住过?” 他心里咯噔一下,握紧了腰间那把捡来的锈柴刀。这把刀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物件,刀身布满缺口,连砍柴都费劲,可此刻握在手里,却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他猫着腰凑近洞口,用柴刀拨开缠绕的藤蔓。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连连咳嗽。借着月光往里瞧,洞不深,约莫三丈见方,角落里堆着些腐朽的干草,石壁上还能看到烟熏的黑痕,显然是以前有人在此落脚。

    “看来是个废弃的猎人窝。” 张垚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迈进去。洞穴比外面暖和不少,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把柴刀放在手边,这才敢仔细研究胸口的异动。

    混沌纹路的光芒已经弱了下去,变回淡淡的青金色,像贴在皮肤上的纹身。张垚试着集中精神去感受它,刚一凝神,脑海里就传来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他强忍着不适继续专注,那些青金色纹路突然像活过来似的,顺着血脉往头顶窜去。

    “唔!” 他疼得闷哼一声,感觉脑袋要被撑裂了。恍惚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过:穿着古怪袍服的人在云雾里掐诀念咒,巨大的青铜鼎里腾起五色火焰,还有一片望不到边的黑色海洋,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星辰…… 这些画面快得像闪电,根本来不及细看就消失了,只留下一段段晦涩的文字在脑海里回荡。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混沌之力,吞噬天地,炼化万物……”

    “欲成大道,先渡心魔,再抗天劫……”

    张垚抱着头蜷缩在地上,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这些文字像是用烧红的烙铁刻在脑子里,每一个字都带着磅礴的气势,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想不明白,自己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放牛娃,怎么会突然懂得这些玄乎其玄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里的轰鸣渐渐平息。张垚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突然发现眼前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看到洞穴角落里蜘蛛结的网,能数清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有多少滴,甚至能听到洞外百米处松鼠啃咬松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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