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村头槐树下的斥骂-《混沌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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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吵什么。” 李爷爷的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投入水面,让嘈杂的人群静了静,“大清早的,不嫌丢人?”
“李伯,您可来了!” 王婆子凑过去,声音立刻软了八度,“这张三山成了精,再不除了,咱们村就完了!”
李爷爷没理她,径直走到张垚面前。他的目光在张垚身上扫了一圈,从破洞的衣服到结痂的伤口,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
“回来拿东西?” 老人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
张垚点点头,喉咙发紧:“想拿件我娘的旧棉袄。”
“嗯。” 李爷爷应了声,转身对村民说,“他爹娘走得早,就剩件棉袄当念想。让他拿了走吧。”
“李伯!您怎么还护着他?” 朱强跳出来,脸涨得像猪肝,“他是妖怪!您忘了我爹说的,仙师都要收他……”
“仙师?” 李爷爷突然转头,拐杖往地上一顿,“朱富贵跟县太爷喝了两盅,就敢冒充仙师的传话人了?”
朱强被问得噎住,脸青一阵白一阵。村民们也嘀咕起来,有人偷偷拉了拉王婆子的衣角,显然想起李爷爷年轻时在镇上见过真修士。
“让他去拿。” 李爷爷的目光扫过众人,像晒过太阳的刀锋,看着不烈,却带着分量,“谁要是拦着,就是不给我这张老脸面子。”
张大胆挠了挠头,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巷口。几个汉子也跟着让开,只有王婆子还噘着嘴,却把拐杖收了回去。
张垚朝李爷爷鞠了一躬,弯腰时,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知道,这一让,李爷爷不知要承受多少闲话。
穿过人群时,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扎在背上,有恐惧,有厌恶,还有几道藏在暗处的好奇。他攥紧拳头,混沌纹路的暖意顺着血脉流遍全身,压下了翻涌的委屈。
他家的茅屋在村子最东头,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黄泥。门是用几块木板钉的,锁早就锈坏了,轻轻一推就 “吱呀” 作响。
屋里比记忆中更乱。灶台积着厚厚的灰,缺腿的桌子歪在墙角,蜘蛛在房梁上结了张密网,网中央挂着片干枯的蛛网。
张垚走到炕边,伸手摸向炕洞。指尖触到棉布的粗糙,他心里一松,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掏出来。
那是件深蓝色的棉袄,边角磨得发白,袖口打了两个补丁,是娘生前最常穿的。他小时候总爱趴在娘怀里,闻着棉袄上淡淡的皂角香。
把棉袄裹在怀里时,他突然摸到个硬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布包,里面包着半块窝头,已经硬得像石头。
这是李爷爷上次给他的。他逃亡前塞在棉袄里,忘了拿。
张垚的鼻子突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赶紧把布包塞回怀里,转身往外走,却在门口撞见了小翠。
小姑娘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块刚出锅的玉米饼,热气腾腾的。她看见张垚,眼睛亮了亮,又赶紧低下头,手指绞着篮绳。
“三山哥。”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娘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张垚接过玉米饼,指尖触到她的手,烫得像揣了个小太阳。他想说谢谢,却看见小翠的辫子上别着朵野菊花,是他去年帮她摘的那种。
“快走吧。” 小翠突然抬头,眼睛红红的,“我听见我爹跟朱老爷说话,说要去镇上报官,抓你去烧……”
张垚的心猛地一沉。他把玉米饼塞进怀里,摸了摸小翠的头,她的头发软得像蒲公英的绒毛。
“告诉李爷爷,谢他的窝头。” 他说,声音有点哑。
小翠点点头,突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给他,转身就跑,辫子上的野菊花晃啊晃,像只逃命的黄蝴蝶。
张垚摊开手,是颗用红绳串着的狗牙,磨得光溜溜的。这是去年他帮小翠赶走恶狗时,从死狗嘴里掰下来的,说能辟邪。
他把狗牙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的混沌纹路。温温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走出茅屋时,村头的人还没散。朱强蹲在槐树下,正跟两个跟班嘀嘀咕咕,看见张垚出来,立刻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拿完东西了?正好!” 他拍了拍手,“大家听着,这妖怪要走了,咱们得送送他!”
几个被他说动的汉子围了上来,手里都拎着家伙。张大胆站在最前面,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
“三山,对不住了。” 张大胆的声音闷闷的,“朱老爷说了,你要是不跟他去祠堂认错,就别怪我们动手。”
张垚看着他手里的锄头,锄头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他想起小时候,张大胆就是用这把锄头,帮他家翻了三分地。
“我没错。” 他把棉袄裹得更紧了些,“我也不会去祠堂。”
“敬酒不吃吃罚酒!” 朱强突然喊了一嗓子,“给我拿下!出了事我爹担着!”
歪帽子跟班第一个冲上来,手里挥舞着根新的木棍。张垚侧身避开,抓住他的手腕一拧。
“哎哟!” 跟班疼得嗷嗷叫,木棍掉在地上。张垚顺势一推,他又摔了个四脚朝天,这次正好摔在王婆子的笸箩边,压得小米四处飞溅。
“反了!反了!” 王婆子尖叫着跳起来,手里的拐杖乱挥,却没敢靠近。
张大胆咬了咬牙,举着锄头朝张垚的腿扫去。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留着余地。
张垚看懂了,往后退了两步,锄头擦着他的草鞋落在地上,砸出个小土坑。
“别逼我。” 张垚说,声音里带着混沌之力的震颤,让张大胆的动作顿了顿。
就在这时,祠堂的门突然 “吱呀” 开了。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走出来,面白无须,手里摇着把折扇,正是朱强的爹,朱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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