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砰!” 沉闷的撞击声混着杯子落地的脆响,在格子间密布的办公室里炸开。 “啊,钟荞晕倒了!”邻座同事慌乱的尖叫。 “她脸白得吓人,不会是猝死吧!” “快打120!她这几天天天通宵,刚才还在赶报表……” 议论声、急促的脚步声渐渐模糊,钟荞的意识彻底陷入无边黑暗,最后残留的,只有胃里翻江倒海的绞痛,和无尽的后悔。 她要是出了事,爸妈怎么办? ············ 再次醒来时,刺鼻的消毒水味率先钻入鼻腔,呛得她下意识蹙紧眉头。 浑身的酸软无力像潮水般裹着她,连动一下眼皮都觉得沉重。 她,好像还活着? 耳边像还炸着王总监的吼声,带着惯常不耐烦的尖利催促: “客户临时加需求,你赶紧出一版新的尽调数据,九点务必发给我!丢了这个单子,你担待不起!” 她记得,自己当时挣扎着站起身,想倒杯热水缓一缓胃里的剧痛, 可眼前突然发黑,天旋地转间,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栽了下去,再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巡查护士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恨铁不成钢,伸手调了下输液袋。 “年纪轻轻就不爱惜自己,拿命换钱,胃出血加过劳猝,再晚来十分钟,你爸妈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钟荞迟缓的动了动眼睛,手背是输液针的僵硬,冰凉液体进入血管的冷瘆。 连续一周的通宵加班、六次熬到凌晨的疲惫、胃里反复的剧痛警报、濒临死亡的恐惧……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反射性的后怕让她深入骨髓。 她离猝死,就差一步。 爸妈就她一个女儿,若是她真的就这么没了,那两个一辈子操劳的人,怕是会跟着她一起去了。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尖锐得像是在催命。 钟荞下意识抬手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几乎要震碎耳膜的刻薄吼声: “钟荞,你死哪里去了?九点二十分,新数据报表呢?怎么还没发过来,客户催疯了,我警告你,这个单子黄了,你这辈子别想在金融圈混了!不想干了就直接滚,外面大学生一抓一大把!” 生理性厌烦的刻薄催促,像是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钟荞望着天花板,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平静笼罩全身,发紧的喉咙里,干涩挤出来一字一句: “死来医院了,王总装不知道吗?万幸,还有口气,不然真要是没了,还得麻烦王总多烧几炷香,告知我一声单子黄没黄。”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随即是更暴怒的咒骂,但那些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客户随时拍脑袋就加的需求,总监只会拍桌子催进度无能狂怒,研发团队还能抱怨需求不合理, 而她,只能像个陀螺一样,被抽着不停转,无休止的加班,加班,成了工作之后的全部。 昨天又一次熬到凌晨五点,才趴在桌上眯了两个小时,就被新的任务叫醒。 她的工作,像个无底洞的笑话。 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她多久没回老家了?多久没好好跟爸妈说说话了? 上次视频,爸妈欲言又止地问“今年……能回来吗?” 她只能把摄像头转向加班餐,含糊地说“项目忙”,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失望,她听得清清楚楚,却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