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这场大会非同小可,当今大唐皇帝陛下将亲临现场听讲佛法,事关皇家体面和佛门威仪,全寺上下如履薄冰,马虎不得。 天还没亮,化生寺的僧侣们便早早起来整理仪容。 僧衣穿戴必须整整齐齐,连个褶皱都不能有,最关键的鞋子,必须一尘不染。 住持玄奘立下的规矩:无论何时,无论多忙,鞋子必须要擦得干干净净。 大雄宝殿内。 玄奘正拿着一块雪白的丝帕,亲自在大殿里做最后的陈列检查,已经把供桌擦了足足三遍,光可鉴人。 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玄奘走到案头,盯着宣德铜香炉:“往左退一毫?” 他在香炉底座上轻轻点了一下,将其挪动了肉眼看不见的距离,势必做到横竖整齐,香炉的边缘须与供桌的木纹完全平行,经书的摆放,间距必须丝毫不差,偏差一分都不行。 做完,玄奘停下手,掏出《修行手札》写起了日志。 他翻开空白的一页,提笔写下:“贞观十三年,秋。今日水陆大会,化生寺大殿门槛下还有未清的泥垢,出家人当一尘不染,罢了,贫僧身为住持,理当多操一份心,万万不可懈怠了修行。” 写完最后一笔,玄奘吹干墨迹,将手札重新揣回袖中。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一个小僧跑了进来,神色焦急,刚准备开口汇报。 “慢!”玄奘抬起手,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 小僧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 玄奘快步走到小僧面前,叹了口气:“阿弥陀佛,行住坐卧,皆是禅机,这般火急火燎跑动,不仅带起地上的浮尘,也乱了你自己的心气。心若不静,如何礼佛?” “主持,外面…”小僧张了张嘴想说话。 “莫急。”玄奘打断了小僧,伸手将他翻卷的衣角一点一点拉平,“凡事有因有果,衣服乱了,便是心乱的果。来,站好。” “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 “如此,不好,不好!” “佛经有云,一微尘中三千大千世界,你且看胸前的三道褶皱,看似是跑动带起的风邪,实则是你心中定力不足、行事毛躁的业障。” “衣衫不整,便是心怀轻慢。” “再看你这袖口,沾染了门槛外的浮风,这便是不懂收敛。修禅先修心,修心必先正衣冠,衣冠不正,则六根不净,六根不净,则八识不明……” 小僧像个木头人一样僵直着身子,耳边全是玄奘连绵不绝的佛理说教。 只觉得头皮发麻,两眼发直。 玄奘一边絮絮叨叨的讲着大道理,一边将小僧衣服的褶皱抚平,直到把最后一道褶皱抚平,确认僧袍绝对的平整与对称,紧皱的眉头才终于舒展开来。 “行了,说吧,何事?”他退后半步,双手合十。 小僧如蒙大赦,赶忙汇报:“主持,门外来了一位卖宝的疥癞僧,手里捧着袈裟锡杖,指名道姓,说非要见主持您!” 玄奘闻言,神色不变,微微点头,端的是一派得道高僧的气度:“阿弥陀佛,佛门广开方便之门。来者皆是客,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疥癞游僧,在我佛眼中皆是众生,不可怠慢。”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