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偷香不成-《步步莲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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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因他佛法无边,生得还慈口佛心,一身淡然出尘的气质,犹如莲华不着水,无人可拟,直教人过目难忘。
就在画心思量间,却听得一声轰鸣。
君逸身化九龙,齐齐破掌而出。紧接着九龙合一,他挥着沉渊剑气一横,直斩净无尘眉骨。
剑风呼啸,气贯长虹,震得净无尘胸间的佛珠噼啪作响。
净无尘竟不避不让,岿立如山。甚至连金光掌印都已收回,任君逸将他劈了个鲜血淋漓。
沉渊一剑,能承受住的,除了赤冥,怕也只有佛法无边。
佛无我相,金光一灭,君逸剑下的净无尘已然化成一道幻影,自君逸背后出现的净无尘竟是毫发无伤。
依旧是慈眉善目,并无狰狞血污。
他脚踏红莲,焰焰灼灼的红莲业火在无边的暗夜里徐徐绽放,三分妖冶却又透着七分庄严。
君逸猛然回身,双腿拔出血海,他浮在红莲业火之上,眸光与净无尘齐平,长袍迎着黑风猎猎作响。
君逸并没有因为净无尘的谦让而住手,他毫不犹豫地一剑横在了净无尘的脖颈之上。
利刃横颈,净无尘依旧慈眉善目,谆谆教诲道,“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净无尘垂眸,窥探不得他眸中神色,看似毫无还手之力,似被君逸完全压制住了。
但看他从容不迫,便知他只是不愿还手。
君逸却全然不管这些,不惧他六丈金光,不惧他佛法无边,受血月阵的魔气熏染,他杀到血沸骨燃,一剑横削,管他是谁!
“什么佛法,什么阿弥陀佛,本君不想听,本君甘愿为她入魔,佛也渡不了本君。”
他顿了顿,仿佛自己提醒自己般,又加了一句,“本君想成魔就成魔,本君想杀谁就杀谁!你又能奈本君何——”
剑随音落。
却被一道破空而来的琴气打散。
琴声泱泱,指间流光。
剑气与琴音隔空相撞,如乍破的日月天光。
九幽之力,势不可挡。
君逸堪堪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继而长剑一挥,继续刺向净无尘。
出佛身血,将得果报,堕无间地狱。
这一剑下去,他是想永世沉沦不得超生吗?
收琴敛指,凌空踏风,画心目眦欲裂地当头一呵,“你想杀谁便杀谁,那本座呢?你杀还是不杀!”
声至,影随。
红衣翩跹,踏火如风。
她义无反顾地挡在净无尘身前。
君逸刺向净无尘的长剑,不偏不倚,堪堪刺进了她的胸腔,自前胸入,自后背出。
眼前血光飞溅,心口处传来一阵阵剧痛,画心难以置信地垂首看了看,天下第一神兵利器已经与她融为一体,鲜红的血自剑刃上缓缓滴落。
她本以为,她有赤冥给她设的防护罩,君逸伤不了她,所以她才有恃无恐地扑过来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真的要死了?
还是蠢死的?
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鲜血滴落在她指间的九凤朝鸣上,琴弦未动,却发出了震天悲鸣。
别人听不懂,画心却听得懂,那是赤冥,赤冥在破她的封印。
他,怒了!
他一定觉得她是猪,明明有很多种方法阻止那一剑,为什么非要自己撞上来呢?
真以为自己不死不灭天地无敌?
忍住钻心的疼痛,画心抬指一抚,又加了一道封印,此时定不能让赤冥出来,他一出来定是要与君逸打个你死我活。
“净无尘,你还不快走——”画心自己都讶异于自己的镇定,她回眸冷冷逼视净无尘,“他的一身罪孽,本座替他偿。你渡不了他,本座来渡他!”
【5弑佛】
“种何因,得何果,恶不能止恶,终得业报。若要善果,须结好因,还是希望帝君与神君能够多积善德。”
净无尘脚踏莲花台,自虚空俯首说。
画心忍着痛一挥手,豪迈道,“本座知道了,你速走。”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净无尘驾着莲花宝座方欲走,却猝不及防地被画心挥手间爆涨的一道赤红色的灵力径直从高空击落。
六丈佛身由金便赤,再由赤变为黑,没来得及做任何的挣扎,一霎间碎为万千烟尘,风一吹,散了。
灰飞烟灭,连渣渣都不剩。
烟尘沾地即燃,艳艳灼灼的红莲业火一簇一簇肆虐铺延开,光华璀璨,映照无疆。
画心瞧得清楚,那是……赤冥的灵力!
她……弑佛了???!!!
还是弑的万佛始祖净无尘?
对天起誓,她方才真的只是友好的挥手作别,而不是暗藏杀机暗下杀手。
不过杀就杀了,倒不是她怕,只是可惜了净无尘……
算起来,红莲业佛于她有生养之恩。
据赤冥说,她乃是业火红莲莲心所化,亦即净无尘的佛心所化。
她的名字,画心,还是净无尘亲赐。
寓意为:愿她这一生能许这九州江山如画,能得这天下万民归心。
可她最后,却杀得这江山如血,民怨沸腾
这大概就是他自己说的业果有报吧。他当初灵泽庇佑了她这么个旷世罕见的大祸害,放她出来颠倒乾坤为非作歹,活该最后死于她的手上。
心口传来的尖锐疼痛将她从恍惚中惊醒,她一抬眼便看到了君逸。
她惊魂未定,细细喘息。
他手握长剑,微微颤抖。
他们互相凝望的目光温柔缱绻,却又带着些微的审视,如刀刃般凌厉,将他们亲密无间的姿势,硬生生地割裂开来。
瞧着君逸双目浑浊,满身血污,再不见当初的清逸绝伦。
画心此时才明白,他和她都中了一种叫做爱情的毒,走上了一条叫做至死不渝的不归路。
他们活在一个叫做相爱的国度,那里都是无可救药的顽徒。
“你就打算这么用剑捅着我?”她黑漆漆的双眸盯住他,向来睥睨的眼神柔软下来,竟有几分俏皮和可爱。
君逸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怔住了,手又猛地一颤,连带着沉渊剑又在她心口上绞了绞。
画心疼得龇牙咧嘴,一股血气经喉咙直顶而上,怕再惊到他,她立马咽回腹中,忍着没叫出声。
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握住君逸的手,猛力将插在她心口的沉渊剑往外一拔。
霎时,赤红色的血不断从她胸膛上的窟窿中涌出,染遍她的胸脯,双手,再从她的蛮腰浸下去,染红了她一双雪足。
撕心裂肺的疼,疼得她浑身冒汗。
她恨不得疼得立即死过去,或者昏过去。
可是没有,她还清醒着。
好似堕入冰冷暗黑的深渊,周围除了鹤唳的风声,什么都没有。
在垂垂坠下时,她冲他笑道,“我没食言,我把命给你了,你不打算抱抱我吗?”
轻轻软软一句,却如惊雷般惊醒了君逸,他手一松,绝世无双的沉渊剑也不要了,径直将她揽在怀中。
看着她惨白的脸,浑身的血,他立即陷入了从所未有的恐惧里,这样深沉的恐惧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令他竭尽全力也镇定不下来。
“别慌,我没事。”画心觉得自己真是惨,明明被捅的是她,疼得死去活来的也是她,最后反过来还要她去安慰他,“我还有句话没告诉你,怎么会舍得死。”
“那你就藏着,永远都不要说。”
望着她时,君逸的眼眸恢复数点清明,声音清润低沉,撩得她一阵心猿意马。
【6叫你一声夫人,你可愿应】
画心摇了摇头。
怎么能不说呢,不说就再没机会说了。
“本座……想睡你很久了……”
这么直接的表白,她说起来脸都不带红的,大概也有可能是她血流的太多了。
怕吓到君逸,她抬手一抚,施了个障眼法,胸口的伤看似完全愈合了。
饶是心头有准备,听画心这般挑逗,君逸还是微微红了脸,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如火,却又藏了一丝无奈。
见君逸忽然腼腆,果真一时忘了追究她的伤势,她往他怀里挪了挪,“抱我去山顶好么,我不喜欢这里的尸体和鲜血。”
“好。”君逸抱着他一跃而上。
画心窝在他怀里胡搅蛮缠地调戏着他,“神君你呢,可也有过想睡的人?”
听她一本正经地说着混账话,君逸的脸越发红了。
有没有她不知道吗?
那一夜他夜闯九幽,难道扑倒的是猪?
他谦谦君子学不来赤冥的登徒子,于是一个“有”字生生哽在喉咙口。
画心又笑,“本座只是好奇,究竟什么样的女人能得到神君的心。”
默了一瞬,君逸温柔的鼻息呼在她冰凉的脸上,“本君的心,今夜还不够你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么?”
是呀,今夜他用一场震惊六界的鲜血淋漓,向她自证了真心,这般惨烈的方式,却又让她这般欢喜。
从未说出口的爱,今日终于真相大白。
明明心里得意得要命,她却还假装风情云淡地多确认了一句,“本座曾问过很多人,他们都说,神君君逸爱慕神女画心……”
“帝君想知道何必问他们,直接问本君岂不是更好?”君逸看着她,唇角微微翘起,目光渐深渐温柔。
“到了现在,你还是要叫我帝君么?”画心嗔了一句,眼角眉梢都是旖旎的风情。
君逸迟疑,似斟酌了许久,鼓足了勇气,才问出口,“那本君叫你一声夫人,你可愿应?”
画心震惊地望着君逸。
惊而转喜。
可她却僵着脖子不敢点头应他。
君逸瞧她似是而非的反应,无奈叹了口气,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俯身吻在她额间,“心儿,本君不能让了,本君让了你十六万年,你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如今……本君再也不想让了。”
君逸轻轻握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漫诉十六万年的纠葛。
是呀,他一直在让她。
可这一次,关乎她的生死,他再也不能让了!
他要救她,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负尽苍生。
他还要娶她,哪怕逆天而为,被她克死。
他真的不能再让了!
君逸的话一字字辗转心口,画心忽然失笑,“本座生来半魔之体,生于血腥,浑身杀戮,在本座心里,君是天上云,孤是污淖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纵本座万般疏狂,偏偏对神君从来不敢肖想。”
闻言,他垂下的目光温柔缱绻,深情到不可思议,他说,“从今往后,本君舍了那九重天,陪你下十八层地狱,你可愿意?”
她心里像浸了蜜一样甜,“本座后宫空悬十六万年,只为等你。”
一切暧昧得刚刚好,她爱的他,恰好也爱她,多好呀,她很想立即扑倒他,可她心口疼得要命。
沉渊一剑穿心。
她的神源毁了。
本就所剩不多的时间与寿数正以难以估测的速度在飞速流逝。
所以她要死了!
还是身归混沌,荡然无存的那种彻彻底底的死。
所以爱过就好,她不能让他陪着身堕地狱。
因为地狱里,没有她。
【7最后的吻】
其实画心胸口的伤没有愈合,血也一直不停地在流。
她知道,赤冥最后一击,杀的是净无尘而不是君逸,并不是他想放过君逸,而是他想灭世!
包括君逸,这世间的一切他都不想放过。
红莲业佛净无尘,本体是业火红莲,赤冥以他的红莲之体施展红莲业火,业火遇水不灭,燃遍了四荒八野。
而她最后能做的不过是流干自己的血,湮灭这漫山遍野的赤莲火光。
也唯有她承自净无尘的红莲血脉才不惧业火之焚。
“君逸。”她轻轻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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