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直到今日,直到此刻。 “你可知,”皇帝缓缓开口,“寒渊城去年上报,冻死百姓三百余人,逃荒者过半,城中守军不足两百,城墙坍塌七处?” “儿臣知道。” “你可知,上月北境八百里加急,苍狼部骑兵掠边,寒渊城被围三日,险些城破?” “儿臣知道。” “你可知,”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就藩寒渊,无诏不得回京。你可能此生……再也见不到京城繁华?” 萧宸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冕旒垂珠,与龙椅上的帝王对视。 那一刻,夏武帝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孩子的眼睛太亮,亮得不像是求死,倒像是……求活。 “儿臣知道。” 萧宸一字一顿,“正因寒渊危困,才需皇子镇守。 儿臣愿以血肉之躯,筑北境藩篱。 此去,当效汉之班超,投笔从戎;唐之玄策,孤身使番。 寒渊若安,则北境安;北境安,则大夏安。” 殿中落针可闻。 这番话,太重了。 重得连四皇子都一时语塞。 六皇子萧昀终于抬眼,细细打量着这个素来不起眼的七弟。 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不对劲。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懦弱沉默的萧宸。 夏武帝沉默了许久。 久到殿中炭火都快熄了。 终于,他缓缓靠回龙椅,摆了摆手:“准奏。”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惊雷。 “即日起,七皇子萧宸封靖北郡王,就藩寒渊城。 赐郡王府建制,年俸两千石,护卫三百……” 皇帝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兵部,从京营拨三百老卒。户部,拨安家银五千两。三日后启程。” “儿臣,谢父皇隆恩。”萧宸叩首。 额头触地时,他闭了闭眼。 成了。 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出列领旨,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 三百老卒?那是京营里年过五十、伤病缠身、等着退役的老兵油子。 五千两?寒渊城距离京城三千里,光是路费就要耗去大半。 更别说安家立府。 这哪是封王就藩? 这分明是……流放。 但没人说话。 四皇子嘴角的笑意压不住。 少一个竞争对手,总是好的。 哪怕这个对手从来就不算对手。 六皇子垂下眼,指尖在袖中捻动佛珠。 他在想,老七这一去,能活过第一个冬天吗? 退朝的钟声响起。 百官依次退出承天殿。 萧宸走在最后,刚踏出殿门,就被喊住。 “七弟留步。” 四皇子萧景负手而立,站在汉白玉台阶上。 冬日惨白的阳光照在他身上,那身亲王袍服耀眼得刺目。 “四哥。”萧宸停步,躬身。 “寒渊苦寒,”萧景走近,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小,“七弟此去,可要多备些裘衣炭火。若是撑不住了……记得写信回京。做哥哥的,总不能看着弟弟冻死在外头不是?” 话是关心,语气却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谢四哥关怀。” 萧宸面色不变,“北境虽冷,却冷不过人心。四哥在京城,也要多保重。” 萧景笑容一僵。 他还想说什么,六皇子萧昀已经缓步走来:“四哥,七弟三日后就要启程,想必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咱们就别耽搁他了。” 说着,他看向萧宸,温和一笑:“七弟,此去珍重。北境风大,记得……站稳了。” 这话里有话。 萧宸深深看了这位六哥一眼。 六个成年皇子里,这位最是深不可测。 面上永远温文尔雅,背地里的手段,却比谁都狠。 “谢六哥提点。”他拱手。 转身下阶时,他听见身后隐约的对话。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