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自寻死路……” “……活不过冬天……” 声音很低,但他听见了。 一步一步走下承天殿那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萧宸没有回头。 宫门外,三个身影在寒风中等着他。 老管家福伯,头发花白,背已微驼,搓着手不住跺脚。 瘸腿护卫赵铁,拄着根木杖,腰杆却挺得笔直。 哑巴车夫阿木,裹着破棉袄,牵着一匹瘦马,马背上架着辆半旧马车。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殿下……”福伯迎上来,老眼里满是忧虑。 “回府。”萧宸只说两个字。 坐上马车时,他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城。 朱墙金瓦,层层叠叠,如同巨兽匍匐在天地间。 这座困了他十六年的牢笼,今日,他亲手打开了门。 不是被赶出去。 是自己走出去。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碾过青石御道,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车厢里,萧宸闭上眼睛。 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 历史学博士,专攻古代军事与制度。 图书馆里泡了十年,论文写了百万字,最后猝死在书桌前。 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冷宫皇子。 三个月,他摸清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大夏朝,类似于他所知的唐宋时期,但历史走向不同。 科技水平约在隋唐,火药还未用于军事,航海技术原始,土地兼并严重,边患不断。 而寒渊城……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地图。 那是他根据宫中藏书和前世记忆,花了无数个夜晚绘制出来的。 北境地形、资源分布、部落活动范围…… “寒渊城,”他轻声自语,“北纬四十八度,冬季漫长,但地下有煤矿。 冻土之下,有伴生铁矿。 往北三百里,是呼伦草原,水草丰美,盛产战马。 往东四百里,有出海口……” 不是绝地。 是宝地。 只是无人识得。 “殿下,”福伯在外低声说,“到了。” 萧宸睁眼。 眼前是一座偏僻宫苑,门楣上连匾额都没有。 这是他在皇宫的住处,与其说是皇子府,不如说是冷宫别院。 推门进去,院子里积着薄雪,两株枯树立在墙角,枝丫如鬼爪伸向天空。 屋里炭盆将熄,冷得像冰窖。 “收拾东西,” 萧宸脱下那身皇子常服,换上普通的棉布衣衫,“只带必需品。 书籍、药材、工具。 那些华而不实的,全都留下。” “殿下,御赐的器物也不带吗?”福伯问。 “不带。” 萧宸摇头,“寒渊城,不认这些。” 他走到书桌前,那里摊着一张简陋的地图。 指尖落在北境那个点上。 寒渊。 他的起点。 也是那些人的……葬身之地。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 细碎的雪花飘落,覆盖了皇城的金瓦红墙,也覆盖了远方的万里山河。 萧宸推开窗,寒风灌进来,吹散了屋中最后一点暖意。 他却笑了。 笑得冰冷,又炽热。 “这天下,” 他对着漫天风雪,轻声说,“我来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