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走向尸堆。越靠近,味道越浓。苍蝇冻死在尸体缝里,一层一层,像黑芝麻。狗——那种皮包骨的野狗——蹲在旁边,用牙一点点啃,啃得很耐心。它们不敢咬活人,因为活人也会咬。 瘦脸男人跟在后面,背着一个破筐,筐里放着骨刀、铁钩和一把小锤。他抬眼看了沈烬一下,嘴角扯了扯,像笑又像嘲。 “你倒是敢站出来。” “站不出来也会被抓。”沈烬说。 瘦脸男人啧了一声:“你倒懂。可懂没用。拾骨场看的是手快。手慢,晚上就封你。” 他说完,把铁钩往尸堆上一探,勾住一具尸体的脚踝,往外一拖。尸体滑出来,背上拖出一条黑红的痕。沈烬看到尸体的背脊——脊骨一节节凸起,像一串裸露的石子。 瘦脸男人用锤子敲了敲脊骨:“这根不行,裂了。骨粉。” “骨粉有什么用?”沈烬问。 瘦脸男人愣了一下,像没想到有人会问这种“傻问题”。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向远处一座冒着白汽的铁皮棚。棚里有火,火味混着油脂味飘出来,闻着像在煮肉。 “喂狗。喂人。也喂……炉。” 最后一个字他说得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沈烬的眼神在铁皮棚上停了一瞬。白汽里有细微的光点飘动,像灰尘,又像……星砂碎粒。 他没问下去。问多了容易死。 他们开始分拣。 腿骨要整,要硬,要长。沈烬把尸体翻过来时,手掌按在冰冷的皮肤上,皮肤像湿纸,稍一用力就破。他的动作很稳,不快,却不浪费。每一次用力,都沿着骨缝走,不撕开肌肉,直接找关节。 这是他前世做过无数次的事——不是分尸,是拆结构。结构一拆,人的一切抵抗都没了。 瘦脸男人看着他拆,眼神从轻视慢慢变成警惕。 “你以前干什么的?” 沈烬没抬头:“干活的。” 瘦脸男人哼了一声:“这里都是干活的。你这种……像给人收尸的。” 沈烬手指一顿,下一秒又继续。他把一根完整的股骨抽出来,骨头从肉里滑出,发出轻微的“啵”声。那声很轻,却让人胃里一紧。 堆里忽然传来一阵躁动。 有人在喊:“狗抢骨!” 几条野狗突然扑上来,抢走一根带肉的骨头,拖着就跑。一个少年追上去,抡起铁钩往狗头砸。狗躲开,反而回头咬住少年的小腿,牙齿咬进肉里,血一下涌出来。 少年疼得嚎。嚎声一出,皮甲人那边的鞭子立刻甩过来,啪的一声抽在少年背上。 “嚎什么?嚎给谁听?”皮甲人冷声,“血别滴进骨堆,脏了要扣数!” 少年嚎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喉。 沈烬看着那一幕,心里没泛起同情,只泛起一种熟悉的寒——这不是野蛮,这是制度。制度需要你疼,但不允许你叫。 他把目光收回,继续拣骨。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