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磨刀的人眯眼笑:“明晚。给你一夜,去把命补厚点。” 皮甲人收紧麻绳,往外一拽:“走。回去干活。别死在路上,死了我还得找别的补。” 沈烬跟着走出商场。红灯在头顶晃,晃得像一只血眼。 他走在黑市的风里,听见身后拳台的欢呼声越来越远,像潮水退去。可那股甜腥味却还黏在鼻腔里,不肯散。 一夜。 他知道自己得在这一夜里,把余灰点成火。 否则明晚,他就会像那条黑蛇纹一样,被人拖走,磨成粉。 回棚屋的路上,风里夹着细碎的沙,打在脸上像针。路边摊的火快灭了,卖星砂的小贩把玻璃管塞进怀里,像护着一块心。有人蹲在墙根呕吐,吐出来的是骨粉和血;有人抱着药包跑,跑得一瘸一拐,却像抱着整个世界。 沈烬穿过这些影子,像穿过一座活着的坟。 棚屋门口,梁瘸子正拄拐站着。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瘦脸刻得更硬。他看沈烬一眼,没问“去没去”,只问一句:“闻到味了?” 沈烬点头:“血味。还有……甜。” 梁瘸子嗤笑:“那甜是命被煮熟的味。你明晚上台?” “被点名了。”沈烬说。 梁瘸子沉默半息,把拐杖往地上一敲:“好。记住我一句——别用蛮力。蛮力是给看客看的。你要活,就用最省的力,打最要命的地方。” 沈烬盯着他:“你教我,是想我活着还债。” 梁瘸子看着他,眼神像铁:“对。你死了,我债收不回来。”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丢下一句:“今夜一千息不够。加到两千。站到你腹里生热,热能锁住。锁住,才算点火。” 沈烬回棚屋,没再躺。他在阴影里站起桩,呼吸细得像线。腿抖,他压;腹里冷,他熬。熬到后半夜,脚底那点热终于冒出来,像火星。 视野边缘亮起一行字: 【余灰躯:88/99】 【点火提示:脊线贯通,腹压锁热】 字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可那一瞬,沈烬清楚地感觉到:他胸腔里那口气不再散,像终于找到了炉壁。 外头拳台的欢呼声远得像梦,铁皮棚的磨石声却近得像在耳边。 他把牙关轻轻合上,像把一颗钉子咬住。 明晚红灯下,他要让别人知道——他不是来取悦的。 他是来活的。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