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空隙里能做很多事——练火、攒盐、记路、找缝。 他把敲击停住,开口:“我不签白契。” 灰袍人眉头动了动:“你想要什么?” “先给盐。”沈烬说,“我活着,才有第三场。” 灰袍人看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块还敢谈价的骨头。可他没发火,只从袖里摸出一只小布袋,丢到桌上。 布袋落下,发出轻轻一声沙响。 沈烬闻到一股干净的咸味。盐的味道像刀,能把人的软刮掉一层。 灰袍人说:“一两。算押金。你若跑——” 他没说完,只抬了抬下巴。墙角有一只铁笼,笼里躺着一具人,身上盖着布。布边露出一截脚踝,脚踝上有黑蛇纹。脚踝很瘦,瘦得像骨头直接长了皮。 沈烬把目光收回。他知道那句话的下半截是什么:你若跑,梁瘸子先补数。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惨叫被墙挡了一下,变成闷声,闷得像把人按进水里。 宋三说过:商会的账怕沾宗门的血。可宗门的血,从来不怕沾账。 门外脚步声响起。脚步不急,却很稳。稳的人,通常有底气。 门开,宋三进来。 宋三的衣襟仍干净,可额角有汗。汗不多,却说明他也在紧张。紧张说明这笔账太大。 他看见桌上的契约,又看见那只盐袋,眼角抽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意薄得像纸:“七七,恭喜。你这算是上桌了。” 沈烬看着他:“桌上有菜吗?” 宋三笑意更薄:“桌上有刀。菜得自己抢。” 他转向灰袍人,语气客气得像抹了油:“大人,盐给了,药也该给点。拳手没药,第三场也烧不起来。” 灰袍人看宋三:“你倒会算。” 宋三笑:“商会不算,早饿死。” 灰袍人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瓷瓶。瓷瓶白,瓶身有细纹,像星点连线。瓶塞一拔,药香冲出来,苦里带清,清得人脑仁一醒。 “玄炉宗的止火散。”灰袍人说,“用一次,少疼三分。账也多三分。” 宋三把瓷瓶塞进沈烬手里,塞得很快,像怕被人收回去。他压低声音:“按吧。你不按,他们也不会让你回拾骨场。你回不去,梁瘸子也回不去。” 沈烬眼神一动:“他们动梁瘸子?” 宋三没正面答,只说:“玄炉宗的手,伸得很长。长到你以为你藏在棚屋里,其实藏在他们袖子里。” 沈烬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想起梁瘸子那截残腿,想起那句“路走到一半腿就没了”。这座城的路,从来不白给。 灰袍人把一支细针递过来。针头闪着冷光。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