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走到拐角处,他看见许折。 许折正用水洗手。水很清,清得不像拾骨城的水。可许折洗完,水里仍浮起一层淡灰,灰像从皮下洗出来的脏。 他抬眼看沈烬,眼神冷:“你按了火契。” 沈烬没否认:“不按,出不了门。” 许折嘴角微动,像笑又像讥:“你以为过了门槛就算活?门后头全是火。火烧得久,骨头会发甜,你会闻上瘾。” 他靠近半步,压低声音:“灰线叫的时候,别硬顶。你硬顶,线会记住你怎么喘。记住了,它就能替你喘。” 这句话像针,扎在沈烬脊背上。 沈烬盯着许折的眼:“你为什么告诉我?” 许折沉默一息,才道:“我不想再当门槛。” 门槛这两个字说出来很轻,却像咬碎了牙。 沈烬点了一下头:“我也不想。”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绷紧的线。线没断,却各自明白:以后还会再碰,碰的时候不一定还能说话。 灰袍人催促:“走。” 他们继续往下。 路过一扇半掩的门时,骨焦味扑出来,浓得像直接塞进鼻子。味道里有油,有皮,还有一种细细的甜——甜得让人反胃。 门里传出闷哼。 不是兽的,是人的。 沈烬脚步没停,只在心里把那味道记下。 那是炉房的味。 他会进去。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走出灰楼时,天已经发灰。 浑天幕的裂缝在高处像一道旧伤,星光从伤口里漏下,冷得像刀尖。那一点冷落在沈烬胸口的灰牌上,灰牌微微发热,像在回应天上的裂。 他抬手按住灰牌,指腹触到牌面那道新刻的“七七”。 刻痕很浅,却像在皮肉里长根。 视野边缘又亮了一行淡白: 【提示:编号已入册】 【备注:下一次点名,无法拒绝】 无法拒绝。 沈烬把手收回,袖口里那粒偷来的星砂也跟着一凉。 凉意里,有个极轻的声音贴着耳骨擦过,像灰落在火上: “七七……” 他没回头,脚步却更稳。 他知道,这不是幻听,是灰线在学他说话。学会了,就能替他回答。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