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赤幼跳下来的那一瞬,坑底的黑像被撕开一道口子。 口子里落下的是热。 它的体温很高,贴近时能闻到皮毛下面那股油腥。油腥里混着骨髓甜,甜得让人想吐。赤幼落地不重,却稳。湿泥被它爪尖一抓,立刻留下四道深痕,痕里冒出热气。 它盯着沈烬手里的铁管,红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不是肉,是铁。铁不好嚼。 疑惑只一瞬。 下一瞬,它扑。 扑得没有弧度,像箭。箭头就是它的嘴。嘴张开时,那排锯齿在黑里闪出一点冷光。冷光一闪,沈烬的左臂伤口仿佛先疼了一下,疼在预感里。 沈烬没退。 坑底空间太窄,退就是贴墙。贴墙的人,后背先死。 他把铁管抬起,铁管横挡在胸前,胯一合,腹压一沉,整个人像钉进泥里。赤幼的嘴咬上铁管——“咔”的一声,锯齿刮铁,火星炸开。 火星照亮赤幼半张脸。 那张脸上有细密的骨纹,骨纹像一道道烧裂的瓷。骨纹里渗着热气,热气像从它骨头里冒出来。 它不是兽,是一口会走路的炉。 铁管被它咬住,沈烬的手腕一震,虎口差点被撕开。他把手腕角度微微一收,让力走肩胛,不让虎口硬扛。扛不住,虎口裂了,命也就裂。 赤幼猛地甩头。 甩头的力像一台机器拉拽。沈烬脚下湿泥一滑,整个人被带得前倾。前倾的一瞬,赤幼的尾巴从侧面扫来,骨刺擦过他腰侧那道伤口,疼像火钻。 沈烬眼前一黑。 黑里,胸口灰线猛地一热,热得像有人拿烙铁按住他心口——按住的不是肉,是气。 气一窒,呼吸就断。 断气的那一刻,人会疯。 沈烬却没疯。 他把舌顶上颚,把那口要炸开的喘按回去。按回去的同时,他反手一扭铁管,让铁管从赤幼嘴里滑出半寸。 半寸就是缝。 缝一出,他的右掌根贴上赤幼下颌外侧。 桥桩。 咚。 掌根落下,赤幼的头偏了一下。偏的不多,却让它咬合的力路断了一瞬。铁管趁势抽出。 沈烬没跑。 跑不掉。 他把铁管当棍,棍不抡大圈,只点。点的是赤幼骨甲间那条缝。缝不多,只有几处:颈侧、腋下、尾根。 他点一下,它退半步;他再点,它再退。 赤幼被点得烦躁,喉咙里发出低嘶,嘶声在坑里回响,回响像在磨人的神经。 它忽然不再扑。 它低下头,用鼻尖嗅铁管上的血。 嗅完,它红眼一亮,像找到更好的猎物——沈烬本人。 它猛地一纵,整个身子压过来。 压过来时,沈烬的胸腔被热压得发紧,呼吸又要断。 断气第二次来得更狠。 沈烬被逼到坑壁,背脊撞上湿滑的铁板,铁板冰冷,冷得像尸。赤幼的嘴就在他脸边,热气喷在他耳廓上,耳廓瞬间发麻。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