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谭贵站在人群中央,手里那杆旱烟袋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哆嗦,滚烫的烟灰落在粗布裤子上,烧穿了一个小洞,疼得他直抽抽。 他那双倒三角眼在谭海脸上和铁桶之间来回游移。 死滩怎么可能出货? 那地方全是乱石和烂泥,连最老练的渔民去了都得摇着头回来。 这小子才去了一个钟头,凭啥能搞回这么沉的东西? 谭贵把旱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震落残灰,扯着那副公鸭嗓。 “大伙儿别被这小子蒙了!那片死滩要是能出货,母猪都能上树!”谭贵指着谭海手里的桶,嘴角露出看穿一切的讥笑。 “谭海,你是怕空手回来丢人,特意灌了半桶海水,又装了些烂石头充数吧?想回村充大尾巴狼?” 人群中传来几声附和的哄笑。 “也是,那死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谭绝户这是想媳妇想疯了,装能耐人呢?” “听那动静,怕不是真装了一桶鹅卵石。” 质疑声嗡嗡作响。 谭海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上蹿下跳的谭贵,眼神满是不屑。 这种无视,比骂娘更让谭贵难受。 “不说话?被我说中了?”谭贵脸上横肉抖动,那股子要把谭海踩在泥里的恶毒劲儿上来了。 他几步冲上前,抬起穿着解放鞋的脚,对着谭海右手的铁桶就是一脚。 “让二大爷看看,你这里头装的是哪门子海水!” 然而,就在那沾满泥污的鞋尖即将触碰到桶壁的时候, 谭海身子微微一侧,右手顺势往后一收。 踢空了。 谭贵用力过猛,重心失衡,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差点当众摔个狗吃屎。 “咚!” 还没等谭贵站稳,一声沉闷的巨响就在他耳边炸开。 谭海将铁桶重重顿在树下的青石板上。 没有水花飞溅。 也没有海沙洒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厚重、密集的脆响。 “咔嚓——吱呀——” 那是坚硬的厚壳互相挤压、摩擦发出的声音,甚至能听到里面活物因为震动而受惊,疯狂抓挠桶壁的动静。 几个蹲在旁边抽烟的老渔民,耳朵动了一下。 老李头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开,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作为在海上讨了几十年生活的人,他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 这不是石头,更不是水。 这是实打实的硬货,而且分量极足,只有极品海货堆在一起,才会有这种沉闷又清脆的质感。 “谭海,你……”谭贵稳住身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想开口骂娘。 谭海没给他机会。 “想看?” 谭海的声音沙哑,透着股子冷意。 他看着谭贵,嘴角带着极淡的嘲讽。 “那就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话音刚落,谭海抓着桶底边缘,手腕猛地一翻。 “哗啦——!” 铁桶倒扣。 满桶的收获,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在大榕树下那块平整的空地上。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等着看谭海笑话的村民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 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地上那一堆,根本不是什么石头海沙,而是一座金灿灿的“小山”! 几十个黄褐色的长条状物体堆叠在一起,在夕阳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每一个,都足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