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谭小宝把手里的黑窝头狠狠往地上一摔,甚至抓起桌上的咸菜碟子,“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我要吃肉!我要吃大螃蟹!爷爷你骗人!你说他是废物,他吃的比咱们香!” 谭小宝在炕上打滚,两脚乱蹬,把小炕桌踹得东倒西歪。 “哎哟我的小祖宗!”儿媳妇心疼地抱住孩子,一边哄一边拿眼角去瞥公公。 “爹,你看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馋得慌……” 这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埋怨。 白天不是说那是死滩么? 不是说那是样子货么? 谁家样子货能煮出这种要人命的香味? 谭贵坐在炕头,脸色铁青。 一个黑窝头正好砸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黑乎乎的印子,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耻辱! 他听着隔壁那“吸溜吸溜”吃肉的声音,还有那敲碎蟹壳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是巴掌扇在他老脸上。 胃里泛起的酸水和心里的怒火交织在一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哭!就知道哭!那是人吃的东西吗?那是绝户饭!吃了要烂肠子的!” 谭贵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豁口瓷碗直跳。 他想冲出去骂街,想站在墙根底下把谭海祖宗十八代骂个遍。 但他不敢。 白天苏青那番话还历历在耳,村里人的嘲笑还没散去。 现在冲出去骂人家吃独食? 那不是把脸凑上去让人家再打一遍吗? “别嚎了!”谭贵冲着孙子吼了一嗓子,随后憋屈地抓起旱烟袋,鞋都不穿就冲出了屋门。 站在院子里,那股香味更浓了。 谭贵气得浑身发抖,对着墙角的鸡笼子狠狠踹了一脚。 “咯咯哒!” 老母鸡受惊乱飞,鸡毛炸了一地。 “好小子……好你个谭海……” 谭贵盯着隔壁那透着微弱火光的小窗户,眼神在黑暗中阴毒无比。 “吃吧,尽管吃!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一个阴损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年月,就算运气好,也不可能在死滩搞到这么多硬货。 这来路肯定不正! “这年月,私自搞这么多硬货,不去交公反而自己偷摸吃了,这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明抢不行,那老子就去公社给你上上眼药!投机倒把的帽子一扣,我看你这房子归谁!” 屋内,谭海打了个饱嗝。 一整只大青蟹,连带着十几只蛏子王,连汤带肉吃得干干净净。 那种从胃底升起的满足感,让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看着满桌的蟹壳和蛏子壳,眼神清明。 没有随手丢弃。 谭海将所有残渣扫进灶坑里,用草木灰深深掩埋,直到看不出一丝痕迹。 在这个年代,露富就是找死。 虽然今天已经暴露了,但哪怕是一堆蟹壳,也不能留给别人做文章的把柄。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谭海握了握拳。 指节发出“啪啪”的脆响。 “明天,该进城换钱了。” 他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旧黄历,露出笑意。 这第一桶金,必须拿得稳稳当当。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