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日头偏西,海风渐凉。 谭海将那两斤五花肉拎进屋,重重拍在满是刀痕的旧案板上。 这肉选得极好,三层肥两层瘦,在昏暗的灶房里泛着油润的光。 他没急着动刀,先是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又抓了一把粗盐,将肉皮表面细细搓洗了一遍。 “咄、咄、咄。” 刀起刀落,节奏利索,整块五花肉被改刀成两指宽的麻将块。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切肉就得豪横,切薄了那是对这块好肉的侮辱。 起锅,烧火。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香料,直接下锅煸炒,随着铁锅升温,“滋啦”一声,白烟腾起。 油脂特有的焦香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炸裂,肥肉表面的油脂滋滋往外冒,染上了一层诱人的金黄。 趁着煸出猪油的功夫,谭海倒进酱油和那几颗水果糖代替冰糖炒出的糖色,再舀入清水没过肉块。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这还不算完,谭海洗净双手,将那袋富强粉倒进陶盆,也不用发面,直接加水和成软硬适中的死面团。 揪下一块面团,在掌心团圆,往滚着肉汤的铁锅边上一贴。 “啪!” 面饼牢牢吸附在锅壁上,下半截浸在咕嘟作响的肉汤里,上半截受着蒸汽熏蒸。 这种“贴饼子”的做法,能让面饼底部吸收肉汁变得咸鲜酥脆,上面却还保持着白面的劲道。 半个钟头后。 肉香彻底失控了。 那是一股霸道至极的味道,混合着油脂的醇厚、酱油的咸鲜,还有富强粉特有的麦香,顺着海草房四面漏风的墙缝,疯狂地往外钻。 屋外墙根下。 “吸溜……” 一阵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正是饭点,几个端着海碗喝红薯稀粥的邻居,本来正蹲在避风处闲聊,这会儿全都不说话了。 他们不自觉地挪动脚步,凑到了谭海家的后墙根。 “我的亲娘嘞……这是红烧肉吧?”老李头深吸了一口气,只盼着能把肉味吸进肚子里顶饿。 “这得放了多少油啊,怎么这么香?” “谭绝户这是不过日子了?这么造?”另一个妇人咽了口唾沫,看着自家碗里清汤寡水的野菜粥,顿时觉得难以下咽。 “这味道,比大队长家过年煮的都香!” 一墙之隔。 谭贵家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桌上摆着那盘还没动几筷子的咸菜疙瘩,谭小宝早就把黑窝头扔了一地,正趴在炕上撒泼打滚。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爷爷你没用!你连谭绝户都不如!” 童言无忌,却最伤人。 谭贵手里攥着筷子,指节发白,那股钻进鼻孔的肉香,此刻只让他备受折磨。 “吃吃吃!就知道吃!”谭贵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 “那是断头饭!吃了要烂肠穿孔的!早晚噎死那个小畜生!” 骂归骂,他喉结还是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那是身体最本能的渴望。 屋内,谭海掀开锅盖。 浓郁的蒸汽散去,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浓稠红亮,肉块颤巍巍地裹着酱汁,贴饼子底部吸饱了油汤,变成了焦褐色。 盛出满满一大碗。 谭海坐在缺了一条腿的方桌前,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猪皮软糯弹牙,瘦肉吸足了汤汁,一口下去,油脂在口腔中炸开,那种久违的满足感顺着食道一路暖进胃里,让人头皮发麻。 再咬一口浸满肉汤的面饼,酥脆咸鲜,扎实顶饱。 “呼——” 谭海长出了一口气,这是重生以来吃得最踏实的一顿饭。 两斤肉,五斤面饼,连汤带水被他风卷残云般吃了个精光。 随着大量碳水和蛋白质的摄入,原本干瘪虚弱的身体贪婪地吸收着养分,胃里暖烘烘的,四肢百骸涌上一股燥热的力气。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谭海没急着歇息,他看着这间四处漏风的祖宅,眼神沉凝。 财不露白,如今露了,就得有守住的本事。 他翻出白天在海边顺手捡回来的几块厚实的海漂木,又在院里和了一大盆黄泥掺杂着碎海草。 “咚!咚!咚!” 锤击声在夜色中响起。 谭海动作麻利,将那几块木板死死钉在窗户的破洞上,又踩着凳子,用黄泥将屋顶几处漏光的大缝隙填得严严实实。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