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傍晚。 伊文独自一人来到镇外的小河边。 秋意已深,河水冰冷刺骨。 他脱下沾满尘土的旅行袍和靴袜,赤足走进齐腰深的河水里,仔细清洗身体和长发。 这附近除了他没有其余人,倒是省了他很多功夫。 虽然神术能清除污渍,但沐浴己身还是别有一番乐趣的。 月光如水,清辉如练。 再次上岸,他从行囊里取出一面小小的银镜。 那是蕾切尔遗物中,他唯一留下的东西。 镜中映出一张脸。 依旧是惊心动魄的美丽,圣痕在锁骨和肩颈处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完美无瑕的轮廓,正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 下颌的线条似乎硬朗了一分,眉骨的起伏更加清晰,脖颈处原本柔和的曲线,隐约有了凸起—虽然还很不起眼,但确实存在。 “神圣亵渎的侵蚀和矫正终于开始了吗?”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与当时他直接就职亵渎祭司不同,当时他已经被剥夺了圣力,天国之门向他永久关闭,职业技能尽数报废。 是,他失去了一切。 可也正是因此,不会遭遇圣力抵抗。 更不会如现在这般,从职业核心到全身上下,都被从骨骼和肌肉深处蔓延出的撕裂感包围。 但伊文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变化的地方。 “快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已比半年前低沉了些许,“这副样子,也看不了多久了,那我也该开始计划了。” 没有遗憾,没有惶恐,言语之中尽是冷酷的平静,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他穿好干净的里衣,套上旅行袍,正准备返回镇子,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瓦伦丁策马奔腾,脸上带上了难得的惊惶。 “圣女大人!”他勒住马,声音因急促而有些变调,“营地十里外,我们发现了魔王军的先锋部队,至少三百骑,还有大批食尸鬼和地狱狂狼尾随其后。” 伊文抿了抿嘴。 三百名驾驭坐骑的魔鬼,加上被他们支配的魔物,对于缺少防御工事的营地,以及里边留守的老弱病残而言是毁灭性的灾难。 而十里的距离,于超凡者而言转瞬即至。 “去安排镇民撤离。”伊文平静得可怕。 “已经组织一部分人往西边山里撤,但时间不够,太多人,也太急了。”瓦伦丁急得满头是汗,“我们只有十二人,连护送您离开都困难。” 伊文摇了摇头。 他走到巨石边,拿起那面巨大的黎明徽记,轻轻拂去上面的水珠。 月光下,徽记反射着清冷的光。 “瓦伦丁。” “在!” “带着你的骑士,去协助镇民撤离,尽可能拖延魔物的先锋,不用死战,以骚扰和制造混乱为主,利用小镇的巷道,不用顾忌摧毁民居。” “那您呢?!” 伊文将徽记重新负在背后,拉上兜帽。 “我去镇子东面的路口。”他的声音透过布料传来,平静无波,“那里是通往小镇的必经之路,有一片相对开阔的荒地,很适合唱首歌。” 瓦伦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惨白: “您疯了,那是送死!您就算能暂时阻挡他们,等他们主力压上……” “所以你们要快。”伊文翻身上马,看了他一眼,“我和你们可不一样,我有上界的保护,若是重创,可以随时离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