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启瑞八年四月初一 晴 孤叫楚承渊,6岁了。母后说孤长大了,可以习日录的好习惯,要将每日见闻落于笔端,孤不想有好习惯。 启瑞八年四月初二 晴 卯时初刻,尚食局送来的玫瑰糖咬一口甜得发腻,孤悄悄把咬了半口的包子推给小顺子,看他慌慌张张藏进袖中。 母后总说皇子不该挑食,可甜腻腻的东西哪有咸酥的芝麻饼好吃? 午膳时银碟里的胡萝卜入口却带着股古怪的土腥气。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趁母后不注意,孤夹给了桌下蹭腿的狸奴。它嗅了嗅,甩着尾巴跑了。原来不止孤一个人觉得难吃。 启瑞八年四月初三 阴 阴霾蔽空,意兴阑珊,孤今日不写。 启瑞八年四月初四 雨 雨帘垂幕,心绪倦怠,孤亦不写。 启瑞八年四月初五 晴 赤日杲杲,灼目晃神,孤还是不写。 启瑞八年三月初六 雨 细雨如愁,漫湿窗棂。父皇严检课业。孤困意如潮,不觉伏案而寐。 暮色四合,孤欲起身往寻母后共膳。忽闻寝殿深处传来异响。循声窥之,竟见父皇将一女子拥于案上。 暗影浮动间,尊敬温润的父皇平日里的面容尽失,为博怀中之人欢颜,昔日对母后爱重皆化作侮辱之语。 孤藏身桌底落泪,曾以为深爱母后的父皇毁了心中对至亲至爱的期许。 启瑞八年四月初七 雨 雨丝缠绵不绝,寒意入体。 母后将手覆于额上,驱散了孤几分燥热,但却驱不散胃中翻涌的不适,几欲作呕,满心皆是惶恐。 启瑞八年四月十一 晴 久病初愈,今日晨起,侍衣宫女近身相候,指尖擦过广袖时,孤忽觉喉头发紧,似有呕吐恶心之兆。 启瑞八年四月十二 晴 孤尝试去牵母后的手,她仍言孤还像小儿,多大了还不知羞,赖着母后。 孤抿唇未语,腹中翻涌,几欲作呕,终强自忍下。 启瑞八年六月十三 晴 今日,孤命人将身边侍奉者悉数换作男子。 启瑞八年六月十四 阴 父皇如往昔般,执母后之手,温言细语,呵护备至,仿若那日种种从未发生。 孤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见母后正伏案为父皇缝制新衣,眉眼间满是温柔。 启瑞八年六月十五 雨 父皇藏的女人有了身孕。孤见父皇背着母后,难掩喜色,刺眼极了。 曾被许诺一双人的母后,在椒房殿内落了泪。 父皇索性将昔日藏娇的女子堂堂正正抬为贵人,誓言化作粉末。 启瑞八年六月十六 晴 宠妃对母后极为不重,孤隐隐瞧见父皇对母后不耐的神情,于是孤有了想法… 启瑞九年二月初二 晴 宠妃难产,一尸两命。听父皇跌坐榻前说,那还是未成型的男胎。孤望着他痛彻心扉的模样,心里溢出压抑已久的轻笑。 父皇,从今往后,您膝下便只会有一子。 启瑞九年五月十一 阴 沉寂不久的父皇彻底忘却宠妃。 自此,偌大后宫再无宁日。新人如雨后春笋般涌入,莺莺燕燕。母后的身影愈发显得形单影只。 但放心母后,父皇绝不会再出现一个子嗣了。 有孤在,谁也爬不到你的头上。 启瑞九年五月十二 阴 孤自请去了边境。既能磨人筋骨,又能避开只有一子父皇的猜忌。 并且自幼扎根那里,与各方军权势力磨合收拢,谁会怀疑一个小儿,毕竟自幼的情谊可做不了假。 启瑞十八年三月初二 晴 孤回来了。 启瑞十八年三月初三 阴 孤于政务课业中,识得一名叫沈叙白的男子,聪慧可用。 孤唤人将两人调为同窗,欲收羽翼。 启瑞十八年六月初四 晴 母后遣人送来个丰腴女子,待孤回寝殿时,那女子竟已着轻纱卧于锦榻。 脂粉混着汗味扑面而来,腹中一阵翻涌,孤呕吐跑开。 晚膳回来,她竟还在,眉眼含春欲迎。孤气极,叫人将她拖了出去。 这张自耗费半月运来的实木雕花大床,入睡时还能隐隐还泛着香气,此刻却沾了秽物。 孤纵满心不舍,忍痛丢了。 启瑞十八年六月初五 阴 天气和孤心情一样不好,母后竟头一次凶孤。 哦,原来那人是为孤床笫开蒙。 启瑞十八年七月十一 晴 不知父皇从何处得了消息,一道旨意降下,数十名女子被送进孤的府邸。 莺莺燕燕的请安声此起彼伏,孤只觉得耳朵疼。 启瑞十八年七月十二 晴 孤从幼时就知晓自己出了问题,看着毫无动静的物件也无甚在意。既无意于床笫之欢、子嗣绵延,娶妻娶妾与他又有何关系。 便悄悄命人传讯府中妻妾各家:入府者,虽无宠爱,却可保一世富贵安稳。 若不愿蹉跎光阴,亦可设法助其脱身。本以为如此坦诚相告,自会吓退众人,谁料私密消息于各家传来,非但无人退却,反倒引得一众女子争相投奔。 更有甚者,拖家带口前来,满脸堆笑询问能否将堂妹表妹、邻家小妹一并送入府中。 那日,有个小妾言辞恳切,力荐自家小妹,可孤分明记得,那姑娘跟随她来时眼神呆滞、言语混沌,分明是个痴傻之人。 合着拿他这里当孤老院了! 为堵住父皇母后之口,断了众人念想,孤索性点了最积极求嫁的女子为太子妃。 启瑞十八年九月十五 晴 孤大婚,于酒席之宴路过,忽有一道灼热目光如芒在背。 抬眸望去,席间竟有一女子直直盯着孤,毫不避讳,眼神里透着寻常闺阁女子少有的大胆。 这般僭越之举,当真是放肆至极!也不知是哪家教养失当,竟将如此不知礼数的女子带入婚宴。 启瑞十八年九月十六 雨 孤觉得大婚与否和之前并无差别,他一个人睡着时只要听不到一群女子于隔壁打叶子牌的声音就好了。 启瑞十八年九月十七 阴 孤将所有妻妾住所都挪的远远的,整个东宫终于清净了。 启瑞十八年九月十八 阴 孤见沈叙白欲言又止,终是最后他也未与孤解释一句,莫名其妙。 启瑞十八年十月初一 阴 圣旨已到,赐沈家之女于太子侧妃。 孤终于明白沈叙白未说出口的是什么了。 待他看清那女子的脸,竟是那殿中毫无规矩的女子,沈叙白的妹妹实在有堪他的脸面。 启瑞十八年十月初二 晴 孤发现不对,昨日明明那肿泡小眼,第二日怎得突然就大几分,难不成想家哭的。 看他同窗多年的哥哥面上,他就当太子府多一个食饭的人好了。 启瑞十八年十一月初一 晴 不出一月,竟完全看不出入府的模样,平日遇到之人都说长开了。 可孤实在怀疑,那招风耳长开还能缩小不成? 孤越来越好奇,每次和她多共处一秒,第二日她必然大变样。 甚至暗卫说还得出来一味体香。 怕不是香料腌入味,给脑子灌了。 孤被他们蠢笑了,除了狐臭,哪个人还能自己突然散发的味道了。 正在孤想给这种不知缘由的怪物有多远丢多远时,她突然给孤送过来一碗汤。 简单极了,大厨随手涮的菜汤比这强。但是当凑近时,袅袅热气里竟飘来股奇异清香,只觉头脑清明,连日倦怠都被吹散三分。 派太医前来查询,并无任何添加药物。 但碗里汤汁的提神养命的活力堪比千年灵芝、百年人参。 孤试探的舔了一口,这一日的疲惫竟一扫而空。 启瑞十八年十一月初二 晴 孤故意抬高沈昭棠的“宠爱”,第二日也去喝一碗。 但面对她恨不得将孤扒光的花痴脸,孤实在忍不住,喝完便跑了。 启瑞十八年十一月初三 阴 扫兴而归,未有吃食。 启瑞十八年十一月初四 晴 未有吃食。 第(1/3)页